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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群英荟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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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文诤自弃画从文以来,由早年大字不识一个,到今日书法已是跟时若尘、苏文谲并称一圣二仙三书鬼的大昱行书第一人。其书法潇洒流丽、舒和丰腴、形神兼备、气象雍容而法度森严。

谏臣松涛墨,墨语玄心吴文谏。

吴文谏祖上家世清正,乃驷马高门之后。其太祖父吴启道曾官拜延平年间吏部尚书。

永旭八年,吴文谏的高祖父、时任工部侍郎的吴铣珧上表奏请朝廷查办国师府、钦天监与江宁织造局贪墨江宁水患赈灾款一案,被贬至江州知府。此后自永旭八年至永隆二年,六年间吴铣珧共上表直谏十二封,官贬至贬无可贬,病逝于贬谪途中。死前他还在写第十三封谏书,鲜血喷于墨块,丹心化碧,世称谏臣墨。后来新帝登基肃清旧党,吴家亦得到平反。吴氏子弟以当年那块化碧之墨传家,勉励后世谨守家风、莫忘文臣之责。

吴文谏亦继承祖志,颖而好学,十八岁即考中新科状元。然入仕三载他便辞官还乡,自此不再致仕,反而醉心文墨山水与玄修。他写的最好的是楷书。

生死雪暄纸,一纸书鬼苏文谲。

说到苏文谲,不得不再提提他二哥吴文谏。

吴文谏大名吴谏臣,因少时父母双亡,十七岁就拜在幽州知州苏明远门下做幕僚。苏文谲便是苏明远的小儿子,大名苏绮变。

苏明远为人勤政爱民,在幽州施行新政,把幽州治理得风调雨顺。

一日宴饮达旦,吴谏臣就写了首打油诗随赠苏知州。

日出东天晓月白,飞甍绣户流霜台。

金樽清酒曲水载,雪飘人间炊烟裁。

早市无声更鼓重,夜户不闭粮仓开。

遍州革旧八方富,万象更新一朝来。

苏知州一向赏识吴谏臣,但苏绮变恃才傲物,素来瞧不起做幕僚的,这首本来写得还好,偏给苏琦变笑得不行:“食客就是食客,陪主家喝了一晚上,困得要命,还得歌功颂德拍马屁:美好的新一天开始了!哈哈哈哈哈!”

吴谏臣很生气,拂袖而去。

第二年,吴谏臣考中了状元,让人捎话给苏琦变:

食客如今中状元啦!

公子苏琦变听罢,哈哈大笑:等明年我考个榜眼给你看看!

那意思是,我想考几名就能考几名。

结果第二年苏琦变应考,一不小心就中了个状元。

二人先后为天子门生,苏琦变也成了吴谏臣后学。

后来他们二人更是结为至交,吴文谏辞官,苏文谲也跟着辞了,他道:“官场污浊,我本也不喜欢。只因应你一约,才卷进来沉浮两年。灌这一肚子浊气,你却怎么赔我?”

吴文谏拿出一本书谱,原是他寻访仙山所得、以书写为法炼心凝气的修仙法门。二人一道欢欢喜喜去修仙了。

没过两年,吴文谏炼化了他那块墨,苏文谲只炼化了一张纸。

而二人辞官修仙之举也一度引发了仕子入玄的风潮,状元诶,还连着两届。最后这延成一个典故叫“二元归田”。常听人说:你也要学人二元归田吗?意思是明明有二元之才却弃仕入玄,浪费治世之才。只是有人听有人不睬,端看个人选择。

最后是四弟,将军寒泉砚,寒光宝砚瞿文屠。

瞿文屠大名瞿秀石,一身横练功夫,脸倒是俊秀爱笑,宽肩窄腰高个子,漂亮肌肉穿衣不显,看着长身玉立佳公子。

瞿秀石文武兼修,功夫沉,字也极沉稳,爱收藏石砚碑刻奇石;其书风细劲雄健、大象庄秀、方整端丽兼而有之;他善写隶书。

瞿文屠入社最晚,才半年,岁数也最小,今年将将及冠。奇的是,贺文诤似在等着他来。众人都道哪有那么巧真能凑够修文房四宝的玄门人?贺文诤笃定有,瞿文屠便来了。

瞿文屠的寒泉砚是前代一名大将所持,寒泉关一役,大将战死,身堕寒泉。此砚经泉水濯洗百年才被拾得,怨气已去,杀气尽在,砚心炎夏亦沁寒,中心湛蓝若碧,不加水而润。

贺文诤讨了个巧,就在神瞎旁边截住三兄弟寒暄,齐天娇一见立刻会意,带众人一道迎上三兄弟,倒把瞿秀石受宠若惊得双目一圆:好家伙百来号人迎接而来,似片乌云略显壮观。贺文诤为两边引介,自然地带上神瞎冷泽,众都一顿久仰久仰。

齐天娇笑道:“我走前叮嘱金管家招待三位贵客食宿,莫不是怠慢不周,三位舟车劳顿,何以未在昆仑歇下?”

贺文诤也道,“对啊,你们怎么没在昆仑住下?”又不胜苦恼地揽住身穿雀蓝圆领袍的秀石,道,“唉,必是太想见我了。”

苏文谲笑道,“我们赶到昆仑,听闻你们刚走,我说不追了,累,他俩偏巴巴地飞来。”他一袭银朱交领大袖衫,同色裙裳,抱臂袍袖当风。

“哦?”一身银灰长袄配白裾的吴文谏亦笑道,“刚才飞得最快的是谁?”

瞿秀石答:“是三、三哥。”

苏文谲袖中出一纸筒敲他脑瓜一下,四人都笑起来。众人却十分惊诧——

他那张纸叫生死纸。

玄门人说,如果你不是鬼,最好不要看见那张纸,因为鬼纸既出,生死难料。

这纸还能卷个筒敲人玩呢??

吴文谏自怀中取出信笺递给贺文诤,“大哥,北梁那边情况不好,我们怀疑,他们要夺权。”

贺文诤笑容顿时收敛,忙拆阅那封光明剑派大管家庄凡余的来信,正是他暂时稳住各派、从中斡旋,之前也是他拿的主意叫唐贺赶来昆仑。

贺、唐、齐三人传阅过信笺都眉头深锁,唐蜜恨铁不成钢,“都什么时候了还内讧!”

齐天娇心焦如焚,一看瞎子,他又蹲在地上玩雪重塔的绒毛了。冷泽抱着剑立在一旁看他玩。

怎生这般?!齐天娇正待开口:

——北面警哨突然骚乱!大漕帮密语示警层层传来,场上皆失惊戒备!

瞎子自嘈杂乱声中听到银铃轻响,让他一阵恍惚——众人只见白虹贯日、伴随一串银铃般清丽悦耳的少女笑声——北方防线显然没有防住,一道透光白绡倏然凌日而来,自众人上方掠过,兔毛小白靴一踏而过,身披白兔毛轻裘的少女直取贺文诤而来!

唐蜜袖中黄绫“啪”地打出!

贺文诤忙出笔一卷“自己人!”

唐蜜一惊卸力,判官笔缠住了黄绫纱,“啪”地甩回贺文诤脸上几点墨——那少女翩然落地,淡粉指尖自毛毛袖口伸出,一串彤红糖葫芦递到贺文诤眼前,她一笑:“文诤哥哥!”

洛誉舟呆道:“仙女……”

众人亦是看呆的看呆,看痴的看痴矣。

贺文诤叹笑着接过糖葫芦,帕子抹去脸上墨汁问少女:“什么风把我们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容颜绝世神功盖世的小铃女侠吹上山了?”

少女被逗得直笑,纤手摆着小辫子梢,在风里一试,“西南风。”

吴文谏温声道,“去昆仑路上碰到她,要不是她刚才非要买糖葫芦,我们就一道上来了。”

苏文谲抱肘睥睨她,故意板着脸:“怎么只给大哥买,我们仨呢?”

瞿文屠嚷道,“对啊,我们仨呢?怎么只有大哥是亲、亲大哥,我们是、是捡来的吗?”

少女奇笑,“肉不肉麻,亲亲大哥?你们不说不吃吗?”朝他神气一抬秀颌,转身向齐天娇他们走去。瞿文屠“哎”声追上去。

吴文谏无奈摇头而笑。

瞎子却听到那铃铛声步步走近,有人问:“她是谁?”

有人回:“万人榜十九名,夜雨霖铃,阎歌铃。”

少女已走到瞎子跟前,盯住他眼睛,忽一笑:“我认得你。”

瞎子淡淡道,“小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阎歌铃笑道,“我还没说你是谁,你怎知我认错?”

瞎子微笑道,“我不认得你,你如何认得我?”

阎歌铃不置可否抬手,似要触碰,冷泽快雪剑柄一挡,阎歌铃的手指却接住一片冰晶,她欣喜地望向天空,“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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