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诤:“徒有虚名。”
齐天娇:“解门主,萧郁非已离开昆仑前往北梁,今夜到明晨,便是最好的时机。”
冷泽出发前,将多肉交给齐麟和阎歌铃,“洛小公子醒来,让它陪他玩吧。”
“巨魔藤?”阎歌铃美目星闪,接在手中满是新奇,“它居然这么小?”
冷泽道:“红烧肉,它的名字。”
红烧肉伸出一根卷卷细藤,绕住了阎歌铃纤白手指。她欢喜,“它喜欢我。”
冷泽也心中微异,红烧肉挺认生的,在其他人面前一般都装作普通多肉,动也不动。
齐麟起身:“我想跟你们一起去救小师叔。”
冷泽看了看他,最后只道:“睡个好觉。明天醒来,他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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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凰图靠黧鹰带路,顺利带人马走出大阵。
怜尘谷中水系地热分布不均,移步换景,一时雪境,一时温暖如春;从皑皑白雪行至绿草春花,仙葩灵植漫山遍野。原来楚凰图方才经历暴雪的那座雪山只是其中一座。此刻弦月西垂,月朗清辉,四下安静得如琉璃世界。
时若尘和冷泽的居所是一片皑皑白墙的小建筑群,简直像个村落。
一排排灯亮起,惊动吵醒的人们披衣而起,陆陆续续从屋里走出来,被眼前持刀执箭举着火把的擅闯者惊得不知所措。
都是些花农,男女老少,楚凰图锐利的眼睛发现,很多人都身有残疾。
一对中年夫妇跑过来,咿咿呀呀地比划着询问,看来是管事的人。
楚凰图不适地皱了皱眉。
心道,怜尘谷主果然变态,为了不让下人把秘密说出去,连舌头都给人割了。这两人张嘴时,黑洞洞的嘴里,短短的舌头切得整齐,绝不是先天就哑。再看那些花农,断一条腿残一条胳膊的,瞎眼的——呔,他自己眼瞎,把别人也弄瞎!世外高人果然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怪癖。
楚凰图恶寒,执刀逼问:“雪天莲种在哪!”
哑叔哑婶面面相觑,哑婶咿咿呀呀地指向雪山。
“在山顶?”
哑婶点头,手指点点每座雪峰。
“每座山顶都有?”
哑婶点头。
“胆敢欺瞒,必叫你们死无全尸!”
哑叔哑婶吓得跪地磕头,瑟瑟发抖。
“所有轻功好手,带上花锄,上山采莲!”
哑婶一听大惊,拉住楚凰图裙裾,哑叔也连连摆手,意思是不能采。
楚凰图一脚踢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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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正时分,漏夜人静。
齐、贺、唐、冷分别带四队,四面包围易玄府。
唐蜜、宋玉潘先遣,带人以唐门剧毒暗器七星镖解决了廊下各处守夜侍卫。这些侍卫并未异变。
齐、贺、冷跟上,冷泽保护解星芒,带人前往地宫,齐、贺带人断后放风。
墨纸砚中,苏文谲因受重伤,吴文谏留下为他传功护法,只有瞿秀石跟来。还有七贤社社长高疏,白日未能混进影卫队伍,故只参与了弩箭队,深为憾事,晚上一定要前来。王九枝没来,他支支唔唔地不肯说原因,最后说熬不了夜,被众人一顿嘲笑。琴心三叠,一叠古琴清,清心;二叠胡琴冷,冷心;三叠琵琶明,明心;三姐妹俱在队中。
齐天娇、顾西京、姜梦带漕帮和光明剑派两路弟子守在假山附近,地宫入口就在假山湖畔八角亭中。
姜梦此前作为派中岗哨,随身带着信号烟花。但三个防风烟花是神瞎前辈给她的。现在只剩一个。
她摸出那枚烟花。
外观与一般信号烟花比起来,无甚特别,仅在尾部有两片指甲大小的“翅膀”。她很想知道这烟花是如何防风的,可惜之前情势危急,没来得及仔细观察。
前辈把主帐岗哨的任务交给她的时候,他们两个还蹲在一处看雪重塔。
姜梦突然问了一个傻问题。
“倘若它开不了花呢?”
“那就开不了呗。”神瞎把防风烟花递到她手里,坦然温和的笑道,“叶子的一生,不是一生吗?”
五年前,镇远镖局押运太后生辰纲被劫一案。镖师全部死于一种被瞬间拔去下肢的邪功。生辰纲中据说有半枚地印,是天龙教镇教之宝。重宝失窃,天子震怒。层层追查下来却成了悬案。
姜梦和父亲是当年唯二的幸存者。
他们并非镖局中人,她只是跟父亲一起去送酒。若非神瞎路过出手相救,她和父亲早已是黄土一抔。
然而命运专踏苦命人。在当时,姜梦觉得苦极了。
父亲失了双腿,已然瘫痪,却还没出医馆,就被人掳走。
姜梦全家的天都塌了。姜梦和母亲干着农活,母亲的泪水像风里的雨珠,掉在久旱龟裂的土地上,弟弟妹妹背着小背篓,该上学的年纪却在土里刨。半个月后,姜成壮被送回来,他经历了一场奇险,落到采生折割团伙手里,那帮人把好人打残,把残疾人抓来,所有人不准求救否则割掉舌头,每日拉出去分散城中各处,或表演,或乞讨,挣的钱都归团伙所有。直到有人端了他们的窝点,把所有人都救出天日。父亲说,混进来救人的正是那位瞎眼大侠。父亲还带回来一锭银子,这成为姜梦后来的路费,她要养家,她要学本领,她将来也想成为锄强扶弱的人,能保护她最重要的亲人。
此次再见,她原以为神瞎前辈已经不记得她了。
一道剑风打断她的思绪——众人一惊,只见明灭灯火中一道倾斜剑影,黑涣涣朝他们直掠而来!
影卫长眉头紧锁却一剑紧似一剑袭向众人,他剑法古怪,看不出来路,只一味偏斜偏锋偏刺,他整个人都倾斜过来,如世界颠倒倒错,斜刺里一剑挑飞了顾西京的剑!连带顾西京被剑气击飞!
姜梦一急,挥剑挡去!剑刃“铮”声崩断!
齐天娇金鞭紧随其后击向影卫长,在空中炸响霹雳金雷!雷力传出,但鞭身回头卷住顾西京,顾西京一把抓住姜梦,二人被一鞭卷回!
登时影卫长斜身斜剑旋转如飓风斜斜躲过金雷,齐天娇金鞭飒飒并未回头,告诉两个小辈:“去报信!”
宫鸿蔷落在檐上,看齐天娇和影卫长缠斗一处。
她黠而带煞的眼睛浮起讥诮笑意,冷冷一层未达眼底。
她幸灾乐祸地想,可怜的老实人。
追随萧郁非的每个亡命之徒,都有一份求不得却偏要的强求。
这些人里,属影卫长所求最怪。在宫鸿眼里,这个老实人真是被骗上了贼船。
他要的东西,他明明本就拥有。
宫鸿想象到,萧郁非从北梁回来,看到一夜之间老巢让人端了,时若尘也跑了,他该是何种表情。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在黑纱下面笑了。这回笑得没有那么冷。
今日是宫鸿明珠的忌日。
宫鸿蔷没有赶回来,实属正常。
黑纱黑裙一闪,如鬼魅般飘下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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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泽等人在解星芒指点下顺利避过地宫入口重重机关,径直杀进去。
地宫中影卫守备森严,乍见神兵天降,登时乱杀成一团,又无人指挥,且空间有限无法结阵,单兵作战实力远不及玄门,局面迅速被控制。
果如所料,影卫异变需要触发条件,很可能与萧郁非有关。
冷泽安排人手将各个牢房中关押者救出,基本都是近几年玄门失踪的人,约有二三百人。但没有此次名单上的人。也没有时若尘。
他们站在地下二层走廊上,冷泽拿先前测绘的地形图问解星芒:“解门主,我确信师父就在这座地宫里,可还有我们漏过的地方?”
解星芒越看越不安。最终他手指点在地图一个角落,“这里是空的,可能有地下三层。但被关闭了。”
冷泽握紧剑,“挖开。”
解星芒摇头,“这处在我们机关术里叫‘同穴’,里面设有不能碰的机关,一旦触发,整座地宫,全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