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腿已大好了,可以游水了?”
萧郁非双臂一张把他困在栏杆狭小空间,这栏杆被刚才十六天音震得松动,不拦着怕被他靠断,“别人伤筋动骨一百天,似你这般十日就能健步如飞,真是难得。”
时若尘抬眸,“你松开,我游给你看。”
萧郁非直接给他顶住了。心道,幼稚。
四周“哗”地破水而出一群黑衣人——“萧贼,拿命来!”
场上影卫随从躺的躺、伤的伤,船也破破烂烂,那些人大约以为能趁虚而入。
萧郁非不耐烦被打扰,“找死。”
并不是玄门人。像是江湖不同来路凑起来的一队高手——放外面已是高手了。
被萧郁非掌中一吸,十几号人“噼里啪啦”掉到甲板上。
时若尘心里哀叹,这不是送吗?
只可惜这身衣服。时若尘后仰“啪”声靠断栏杆。
萧郁非惊回眸,本能抓到一片白氅,时若尘兰色身影“哗”地栽进水里——
“阿非!……咕嘟咕嘟……不用管我……咕嘟咕嘟……我只是腿抽筋……”
时若尘沉下去了。
“操。”萧郁非咒骂一声,跳进水里。
趴窝的十几号高手缓过劲微抬起身,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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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郁非把人捞上来,时若尘灌了好些水,一直咳。
萧郁非一味冷笑,懒得理。
时若尘抱怨,“谁让你要我游回去,真掉水里了。”
两人坐在甲板上,湿淋淋的很是狼狈,那些埋伏偷袭的人早没踪迹,船家从底舱战战兢兢上来,看见一地互相包扎伤口的影卫,和两位冬泳健将——倒春寒的时候下水,好牛的吧。
萧郁非:“看什么看,开船。”
吓得船家又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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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薄西山,远远听见仙晶航道码头声音。
应该能赶上今日最后一班航船。
时若尘百感交集,“想旅个游,堪比西天取经。”
唐僧一地才一劫,阿非怎么划个小船来坐大船都能遇见几波截杀啊。
萧郁非冷哼,“某人胳膊肘别往外拐,那些人我早料理干净。”
哦?终于理人啦。时若尘笑眯眯道:
“打退就行了嘛。也不是非杀不可嘛。”
萧郁非冷嗤:“对,就我是邪魔外道,我合该被杀。”
时若尘肘子拐拐他,笑盈盈,“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他们很多是受雇来的,”灰眼睛温情脉脉,“你不肯告诉我你背后是谁,但我知道,你也在替人办事。”
“我想当皇帝,不行吗?”
时若尘摇头一笑。
萧郁非眯起狭长眼睛,“我也后悔带你出来了。本为游山玩水赏心悦目用,现在好似拖带一包袱。”
时若尘噗嗤一笑,“那你帮我解开锁元钉,以后我帮你御敌。”
“岂敢劳烦大驾。我怕时谷主帮敌御我。”
时若尘又噗嗤一笑,“你看,又把天聊死了。”
肘子又拐拐他,“后几波人都不是玄门人,到底怎么回事?”
“受雇来的人。你说呢?”
“朝中人?”
萧郁非冷笑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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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誉舟冷笑:“我不信。”
他现在缠得像个有眼睛的粽子,躺在床上,接受一个晴天霹雳。
自从那日被炸伤,昏迷前他摸出神瞎送他的“保命神药”,他就发誓,万一活下来,必拜神瞎前辈为师,终身侍师如侍父。
“现在你告诉我他是时若尘?”
他昏迷十天,今日刚醒,简直无法接受。
“时若尘那种人、那种花心大萝卜,他哪点像神瞎?”
齐麟无奈叹气,“无论如何,是花心大萝卜救了你的命。”
洛誉舟:“我不用他救——他怎么能骗我?”
“他骗你什么了?”
“他说他是瞎子前辈!”
“那他确实是瞎子来着。”
“……”
“……”
洛誉舟憋屈了一天,到傍晚,原谅了神瞎,但没原谅时若尘。
“你给我讲讲你所知他的生平吧,不要卷宗里那些,本少爷自有公断。”
齐麟道,“我所知不多,得烦请贺巨侠补充。”
傍晚来探望洛誉舟的贺巨侠表示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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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若尘,大昱天佑元年生人。十七岁下山,术先于道成,为人好行侠义乐善好施,至北梁半年已有小剑圣之名。
贺文诤第一句就想补充,“他那个小剑圣之名……算了,你继续。”
洛誉舟忽道:“对了,时若尘大名是不是单名三?”
齐麟噎住了。
洛誉舟笑道,“难以想象,他父母是有多懒,取出这么好养活的大名。”
齐麟:“……你还听不听?”
“听。”
“时三少时好交友。贩夫走卒、王贵公卿,一概不论。惟其量浅,易醉。醉了就舞剑,就写诗。他的书法,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第一次为人熟知是在他十八岁那年、万剑山庄为举办揽剑大会而派出接应群雄的航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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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登船的时候,时若尘产生故地重游的错觉。
他们已换过两身衣服,颜色却还是一蓝一紫,时若尘只装不知道。
——阿非也还记得,他们是在船上相遇的。
那是大昱天佑十八年的北梁。
时值深秋,风和日丽。
熙熙攘攘的码头上,时三叼着根蒿草眯眼看阳光透过他举过头顶的手腕间那枚龙纹银镯闪出的细碎波光,被身后人一声唤,“师弟,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