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明川头发是随手扎的,有几根乌黑柔软的发丝散在外面,顺着脸颊落在纤细的脖颈上,衬得那片肌肤白得近乎剔透。
姚鸿非手指自然地靠近,他的动作很快,手指触上逾明川的脖颈。
逾明川猛地耸了下肩膀,脖颈缩起,身体下意识后挪,抵触地紧绷着,笔尖在纸面上唰地划出一道长长的直线。
动静不小,老师皱紧眉头敲黑板:“看这边。”
“你头发有点乱,我想帮你理一下,”姚鸿非看着前方,嘴唇动了动,“跟诗很搭。”
仿佛刚刚的行为只是朋友之间的正常接触,是逾明川反应过激了。
讲义被不小心划破,逾明川凤眼微微眯起,上挑的眼尾此刻染着几分烦躁,冷意蔓延开来。
他抓了一下头发,嘴唇不悦地抿着:“听课吧。”
姚鸿非顿了一下:“好的。”
下课后,同学过来招呼:“总算结束了!逾明川,我们吃饭去?”话说到一半又看见旁边的姚鸿非:“你也上这门课?”
逾明川把讲义和笔放回书包,还未回答,姚鸿非眉毛挑起:“明川不能跟你去吃饭,因为他要跟我一起。”
拉链“唰”地合上,逾明川掂了一下重量,面无表情地单肩背上。
“这有什么好争的?吃饭还得一对一?”同学哭笑不得,“咋了,你们开小灶啊?我不能跟你们吃?”
“滚滚滚,”姚鸿非笑骂道,“我已经把逾明川预定了,你等下次的。”
“你们吃,”逾明川背着包,摆摆手干脆拒绝,“我不去食堂。”
他决定收回当初的话,小胖的评价还是很准确的,新室友确实过分热情,这才几天时间,就和宿舍其他人都混熟了,甚至连周边宿舍都去打了招呼,没多久就称兄道弟。
只是这种自来熟对逾明川来说,有点过头。
“明川,醒了没?”
“明川,我给你带了早餐,快起来吃。一会儿凉了。”
“逾明川?”
逾明川慢吞吞地坐起来,乱糟糟的头发落在肩膀上,声音含糊:“……什么?”
“早餐。”姚鸿非把东西放在桌上,抬头盯着他,“帮你带的,下来吃。”
“……我让你帮忙带早餐?”
“那没有,”对方说,“不用跟我客气,顺手的事儿。”
“谢谢,你先放桌子上吧,”逾明川又趴了下去,钻进被子,“我等下吃。”
姚鸿非没有再说话,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宿舍重新陷入安静。
等逾明川再醒过来,洗漱完毕,看到自己桌上的早餐后,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
食堂的包子皮很厚,一口下去不见馅儿,第二口冷掉的肉腥味弥漫在嘴里。逾明川有点反胃,摸出手机编辑信息。
仗着周井阑远在几百公里之外,不能再来宿舍突击检查,他肆无忌惮地发言。
【逾明川:你什么时候回来?】
【逾明川:你吃早饭了吗?】
【逾明川:你当野人去了?现在国家发达了,科技惠及山村,野人都能上网!】
肉包子被他放在一边,蒙上冷腻的油光。
这天上午逾明川去找大师,店铺门却仍然紧闭。他白跑一趟,回学校又去了游泳馆,倚在泳池的墙边泡水,闭上眼睛。
远处偶尔有人游动,掀起水花。水流抚过逾明川的身体,给他混乱的内心带来片刻安宁。
这份安宁没能持续太久。一捧水泼在他的脸上,逾明川恼怒地睁开眼,姚鸿非笑嘻嘻地站在他对面,泳镜推在头顶:“好巧。”
对方五指伸到他眼前晃晃:“睡着了?站着不动干嘛?”
逾明川抹去脸上的水珠,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休息一会儿。”
“行,你看我游。”姚鸿非咧嘴一笑,拉下泳镜,扎进水里。他速度很快,绕着泳池游完一圈,又在逾明川面前停下:“怎么样?”
“挺好的。”
“去那边游呗,一直在这呆着有什么意思?”
“你去吧,我等会儿再游。”逾明川转移去了滑梯下面,人少。
片刻后姚鸿非又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你要玩滑梯吗?”
这人没完没了,逾明川懒得再理,只淡淡摇了摇头,转身小腿发力,在水中一蹬,正要调转方向,脚踝却被一只手猛地攥住!
他猝不及防失了重心,整个人朝前一倾,脸朝下径直栽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