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半空的手指顿了许久,终究还是慢慢地、无力地缩了回去。
清晨五点,天刚擦出微弱的亮光,宿管阿姨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掏出钥匙插进锁眼。
“这天儿眼看着就要降温喽……”
刚拉开宿舍楼大门,阿姨就被门口的身影吓了一跳。
“哎呦,这小伙子,”宿管阿姨捂着胸口顺了顺气,诧异道,“一大早的你坐这儿干什么呢?”
逾明川坐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闻声回头笑笑:“这不等您开门。”
宿管阿姨瞅了瞅他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还带着清晨露水的湿气:“晚上出去通宵了是不是?”
长头发的漂亮男孩儿不多,宿管阿姨认得他。
“回来了可以敲阿姨窗户嘛,傻坐在门口多久了?穿这么少,好冷的。”
“没事的阿姨,我不怕冷,”逾明川起身跺了跺发麻的脚,语气温和,“您每天本来就起得很早,睡那么少,我怎么好意思再给您添麻烦。”
管着一栋楼学生,宿管阿姨难得见着个嘴甜的,心里熨贴,大手一挥:“没事,阿姨愿意给你这样礼貌的孩子开门。”
小胖给他留了宿舍门,逾明川进屋先换了衣服,又看到手机上的未读信息,扯了扯嘴角。
上完一堂课又回去补觉,逾明川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刷了会儿朋友圈。
一条新发动态映入眼帘。
【明天徒步金里山,有没有人?走起走起!】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一会儿,他随手回复。
【带我一个呗。】
逾明川想出去玩,多的是地方和人选。他现在一点空闲都不想要,一点时间也不要等,穿上鞋随便叫了几个人去打游戏。
网吧里,手机弹出周井阑发来的消息,问他在哪儿。逾明川盯着手机犹豫几秒,索性当做没有看见。
翌日一早,逾明川就穿戴整齐,跟着队伍进了山。他们走的不是旅游线路,挑的未经开发的野线。山路偏僻,沿途少见游人,信号也不好。
这下是真看不到手机消息了。
夜晚,同行朋友支起帐篷,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边喝酒闲聊,跳跃的火光映在逾明川侧脸,喧嚣中却带着几分寂寥。
朋友大力拍他的肩膀:“出来玩的苦着一张脸做什么!”
“就是!你看看这大自然,这山,这水,有什么发愁的不能先放放?”
有人嚷嚷着:“要不喝两口呗,借酒消愁。”
逾明川笑着推开:“滚,我不喝,玩你们的。”
壮丽的山野风光、热闹的伙伴嬉闹无法消解他的苦恼,等天亮回到城市,逾明川又匆忙赶去上课。
他一晚上没怎么睡,趴在最后一排补觉,中途有人坐到身边,不小心碰到他胳膊,逾明川也没精神抬头,只懒懒挪了挪,离远了些。
中途下课休息,教室内声音嘈杂,逾明川才伸了个懒腰,彻底清醒过来。
同桌问:“睡醒了?”
逾明川猛地扭头,见了鬼似的看向同桌:“你怎么坐这儿?”
周井阑穿着件黑色休闲外套,衬得他本就凌厉的五官愈发浓重,淡淡瞥来一眼:“这个位子不能坐吗?”
“不,不是,”逾明川结巴了一下,“这不是你的课啊!”别说差一级了,他们俩的学科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周井阑把摊开的书本推到他面前,书页上勾画着重难点,旁边还工整地写着注释:“老师讲的挺好的,清晰易懂。”
他居然替逾明川做了课堂笔记。
周围同学好奇地扭头看他们俩,班上来了个不认识的帅哥,大家还以为是谁找的代课呢,结果是认识的。
逾明川压低了声音:“你到底在搞什么?”
周井阑说:“给你发消息,两天了你也没回。”
“胡说八道!哪里有两天?”
逾明川当下就拿出手机对质:“我都告诉你了,去爬山没办法及时回复信息。最多也就一天没回复!”
“你是什么恋爱脑的小孩子吗?一会儿没回消息还特地找过来。”
“小孩子不会闹脾气那么久,”周井阑看着他,“要我哄哄你吗?”
逾明川语塞:“我哪里闹脾气了。”
“不闹脾气,怎么一直不理我?”
“我只是一天没有回复你的信息而已!”逾明川不服气道,“什么叫一直不理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周井阑很快回答:“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不会支支吾吾地逃避问题,不会在收敛笑容后忽然露出落寞的神情,不会下意识地抗拒他的靠近。
“逾明川,”周井阑很认真地叫他的名字,“我之前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