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被他砸懵了,双手捂住脑袋,反应了一会儿才哭嚎起来。
有人把粉笔砸在逾明川脸上,五颜六色地摔碎成小段儿,逾明川闭着眼一甩板凳把人砸翻,其他人见状也抓起凳子扑上来,逾明川抬腿踹倒一个,后背被人连着砸了两下。
教室内乱作一团,逾明川已经看不清旁边是谁了,胳膊被划破好大一个口子,眉梢到眼角的地方沾着血迹,没了头发的遮挡,那股凌厉的攻击性越发强烈。
班上同学怕被波及不敢阻拦,大喊着“别打了”跑出去叫人,班主任闻声赶来,几个老师一起将他们分开。
几个人身上脸上都挂彩,谁都没落着好。对方家长听说了,风风火火赶过来,指着逾明川鼻子一顿痛骂。
“张老师你看看,他把我儿子欺负成什么样了!这种小孩就是流氓,以后到了社会上要出大问题!”
“您先冷静,孩子们一时激动,年纪小不懂事,等逾明川家长来了再好好商量……”
“冷静什么冷静!要是你儿子被这么欺负,你能冷静吗?你们老师就是想和稀泥!”
“逾明川,你快点给人家道个歉!听到没有?”
逾明川站着挨训,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对方家长也是个脾气爆的,见他消极抵抗的样子,抬脚就踹上来了,逾明川没想躲,身体却被人往后一拉,有人挡在他面前,替他挨了这一脚。
逾明川脸色瞬间变了:“周井阑!”
大家都吓了一跳。逾明川伸手扶,周井阑没让,从地上站起来,冷静地对家长说:“您先带这位同学去医院看看,有什么问题回头再说。”
老师们这会儿反应过来了,赶紧把人拉住,家长踹错人,冲上脑门的怒火也消散几分,不好意思再闹。
幸亏他们这时候年龄小,打架也没太大力气,检查出来都是皮外伤。老妈发了好大一通火,对她这样严肃认真的人来说,打架斗殴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她当场给了逾明川一巴掌,指尖戳在他的额头上。
“你给我好好反省,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再回家!”
逾明川脸偏向一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周井阑拉着他的手腕把人带走。包扎胳膊的伤口,又打湿毛巾给他擦脸。
周井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用毛巾包上给他冰敷:“暴力不能解决问题,这个我想你也知道,不用别人告诉你。你明明知道,却还是要动手,不会道歉,也不会跟你妈低头,是不是?”
逾明川像耗尽了发条动力的木偶一样安静,他以为周井阑要批评他太冲动,采用了错误的方法处理问题。他不想听。这样的话他听了太多了。
周井阑叹口气,把毛巾扔到桌上,碰了碰逾明川红肿的脸蛋。
“疼吗?”
逾明川眼圈瞬间红了。
周井阑张开手臂:“来。”
逾明川扑进他怀里,像受到刺激的小动物一样剧烈喘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他紧紧抓住周井阑后背的衣服,泪水从那双明亮的眼睛不断涌出。
周井阑沉默着抱住,柔软的身体在他怀里打颤,将他的衣服哭湿一大片。
年幼的逾明川不明白,头发长一点短一点,究竟有什么区别。
太多人夸奖他的长发,他的眼睛,他的脸蛋,逾明川总是骄傲地挺起胸膛,他可是大家都喜欢的漂亮小孩。
有人觉得不漂亮,那也没有关系。换个发型也很新鲜,逾明川按照他们的希望做了,可他们互相交换怪异的眼神,隐秘无声的交流让逾明川疑心,难道真的很丑吗?
可是他觉得好看,周井阑也说好看。
“我……我再也不要剪短头发了。”
“嗯。”
“我就要扎小辫,扎丸子头。”
“我给你扎。”
“那些讨厌我的人,我再也不会理他们了。”
“好。”
逾明川窝在周井阑怀里,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都快要流干,周井阑轻轻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等逾明川哭累了,喘着气抽抽,周井阑又拿毛巾给他擦脸,把人带到床上,搂着抱着,慢慢逾明川就睡着了。
舍弃原本的自己去满足别人,什么也不会得到。
他再也不要背叛自己。
有人轻轻拍他的脸,逾明川恍惚着,从睡梦中睁开眼睛。
“下车了。”周井阑低着眼轻声说。
逾明川皱着脸,撒气地在他肩膀上蹭。
地铁上站着眯一会儿根本不管用,逾明川回到宿舍头还是晕的,躺床上都觉得床在晃。
闭眼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宿舍的其他三个人都已经坐在下面了。
逾明川拿出手机,看见周井阑早上给他发的消息,让醒了回个话。他就回了个句号。
小胖听见动静:“醒了?你昨天走那么早干嘛,我还想着咱们宿舍一块通宵到天亮呢。”
逾明川抓抓头发,打了个哈欠:“不想通宵。”
小胖说:“该不会把我们扔下,偷偷跟学长跑出去玩了吧。不然怎么睡到现在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