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的生日宴终于按照沈沧浪的心意如期举办。S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了请帖,排场盛大,要不是秦淮拦着,沈沧浪恨不得昭告天下。
还没到开宴时间,已经来了不少人,前厅人声嘈杂热热闹闹,沈然见此情景一时心悸,打算去后院散散心。
莹润月光飘渺撒下,就着夜色,沈然穿着白西装,伴随着前面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音乐,像是童话里的王子化身出现,如梦如幻。
后院不是宴会场地,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只有时不时响起一声虫鸣。西装把沈然的腰线恰的很合适,劲瘦有力,他低着头后院来踱步数数,扯的内里的衬衫微微上移也不自知。
以前他不愿意和陌生人接触,上一世那疗养院六年,更是断绝了他与外界的联系。现下他一想到马上就要出现在众人眼前,就忍不住想要退缩。
他皱着眉头,手里无意识地揪着玫瑰花,揪的只剩下枝干,沈然皱着眉打算换个阵地继续。
没想到一转身,他这副样子直直映进了宴宸眼里。
小动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人也一样,沈然不适应宴宸这么强大的气场,只打着手语问好,又贴心地指了指前厅。
谁知道宴宸看他手势反而又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
空间被挤压,沈然下意识后退,却忘记了身后是一大片玫瑰花田。
沈然往后倒去,吓的张口,被宴宸捞了回来,踉跄几步才站稳。
宴宸紧拽着他,“别怕。”
“怎么一个人在后院。”
沈然先摇了摇头,不自在地往后退退,又指了指旁边的花房。
“在等人?”
沈然点头。
他不知道宴宸来后院干什么,二人一问一答,礼貌到了却气氛尴尬。沈然低着头盼望叶尘快来,也就错过了宴宸观察他的眼神。
当初第一眼就知道这小孩不高,现在他们俩站在一起,差距更明显了,沈然才堪堪够到他鼻子。
…………
叶祈姗姗来迟,打招呼的话到嘴边,发现沈然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走近一看发现是他大哥的朋友,无名怒火这才消了下去。
“宴哥。”
宴宸点头离开,叶祈视线收回,望向沈然,相视一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想死我了,沈小然。”
他抱着沈然,侧脸埋在沈然脖颈出,鼻子微动,小心翼翼地吸着属于沈然地味道。
沈然毫无察觉笑了一下,打着手语,“我也想你。”
当时沈氏出事,他被紧急送出国,没来得及告诉叶祈,到后面在疗养院里更是被迫断绝外界通信。
当下再见发小,沈然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
一进前厅,沈然就被沈沧浪拉住站在中心,旁边站的叶祈和秦淮。
沈然颤着眼睫,紧抿着唇。他还是不习惯这么多人盯着他。
宴宸落在后面,嘴里咬着根烟,没点。
“这就是沈家那儿子。”叶钦端着个酒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挨着宴宸一本正经地聊八卦。
“嗯。”
叶钦斜了他一眼,看见沈然身旁的叶祈,突然转了话题说:“我们家和沈家可交情甚密。”
“如何?”
叶钦耸耸肩,“不如何,突然想到。”
叶钦可不关心宴宸现在的心情,越说越离谱,“专门去买的礼物,你宴家小辈过生都没收到过你的礼物呢。”
…………
这边俩人躲在角落说话,那边生日主角已经站在高台上开始切蛋糕了。
宾客们端着酒杯,窃窃私语。沈然只觉得耳边嘈杂,听不清任何声音,众多若有若无的视线让他心慌,抖着手切下一块小小的蛋糕,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万众瞩目的地方。
后面就没有他的事了,沈然趁着没人注意,和叶祈端着蛋糕小心翼翼地溜走。
只是没料到,他们藏在视线死角,一行人从斜前方突然窜了出来,眼看就要装上。
叶祈反应迅速,拽过沈然,堪堪把两人错过,但是蛋糕却实打实飞到了来人身上。
“干什么啊。”那人转身怒气冲冲,低头擦着衣服,“没长眼?”
周围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二代三代,有的人认识叶祈,悄悄伸手拽了拽还在擦衣服的叶泊。
谁知叶泊毫不领情,反手拍开,“别碰我。”
奶油越擦越脏,叶泊也越擦越气,这件衣服租金可不低。
“叶泊。”叶祈皱了皱眉,眼看这个角落要热闹起来,最后出声警告。
四周瞬间静了下来,一个个都是看好戏的样子。
叶泊终于抬眼正视,看到站在沈然之后的叶祈,垂下眼眸,之前的嚣张气焰一去不再,喃喃叫了声小哥。
叶祈的亲生父母在他幼时出了事故,不记事就被抱到大伯家养着,跟在叶钦身后从小不点长成叶家二少爷。
前几个月流落在外的叶家私生子突然找上门,叶祈也就听过两嘴,没想到会在沈然的宴会上遇见,晦气。
…………
沈然听到这个名字就下意识想藏起来,却没料到身后突然覆来一个手掌。
前世所受的虐待记忆瞬间被勾起,冷汗布满沈然的额头,他颤抖着身子不敢回头。
宴宸也没料到只是虚扶一下脊背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放松。”他没空替叶家管他们的私生子,第一时间扶着沈然往内间走去。
“放松,深呼吸。”宴宸耐心地顺着沈然的脊背,见他双眼紧闭,泪水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流下,又要蜷缩起来,不得已把他按在沙发上,“别怕,沈然。”
“呜……”沈然骤然被一个名字带进噩梦,浑浑噩噩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发着冷汗,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但是求生的本能又让他死死抓着宴宸的外套,手指痉挛也不肯松开。
宴宸坐在沙发上陪着,耐心细致地掰开用力到发白的手指,将自己的领带塞了进去。
叶钦在外面处理后续,叶祈跟了进来,碰巧看见宴宸的做法,面色几经变换,最后忍了下去。
等沈然回神,宴宸已经离开,叶祈递过去一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