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缓了缓，抱着一种隐秘的不可告人的心情，又胆大包天的把这幅画传到社交软件上。

沈然这样掩耳盗铃安慰自己，画中人只是一个背影，看不出来的。

…………

沈然要去画展被叶祈知道了，他看不懂画，但是也要跟着过去凑热闹。

画展在S市市中心举办，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大师展。

谢霄领着自己钟意的学生，逢人就介绍，笑的眼睛就剩一条缝了。

叶祈跟在沈然身后百无聊赖，左晃晃右看看，充分亮出我是一个门外汉，快来宰我的的信号，不一会儿就跑没见了。

沈然以前很少参加画展，一是他不喜外出，二是他那时对画展并不上心，他只是把画画当做和夏南浔的联系的手段而已。

沈然收回思绪，觉得无关人员以后一定要少想。要不然就像现在，他脑海里刚闪过夏南浔，下一秒就看到他从另一个厅口出来。

沈然想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扭头，夏南浔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大步走向沈然，步履凌乱，皮鞋在空荡的大厅里踩出不大不小的声音，引的周围人皱眉看过去。

沈然压着想逃避的心理，站在原地打手势，“留个时间出去说。”

夏南浔诧异地看向沈然，张了张口苦涩一笑，“那就闭馆我请你吃顿饭吧。”

沈然点了点头，毫无留念地转身离开，独留夏南浔一人站在原地，望着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

“让你待在沈家真给你待出感情了，你真贱啊。”人一走，隐在暗处的叶泊就出来了，站在夏南浔身旁冷言嘲讽。

叶泊也没比夏南浔现在的状态好到那去，面色灰沉，嘴皮干涩。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叶钦突然把他管的几个分公司给收了，甚至还收购了几个他投资的小公司。

不知道叶钦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现在他的资金流通不够，窟窿眼越来越大，急的上火。在这要紧关头，宋茜茜还和他吵了架，叶泊更加心烦气躁，语气好不到哪儿去。

夏南浔握了握拳，起步往人少的地方走，嘴上不落下风，“怎么？你不贱吗？还要喜欢那种女人。”

叶泊知道他说的是宋茜茜。夏南浔心里有气，气宋茜茜自作主张，不和他们商量就断了沈家这条线。

叶泊反讽，“这么生气，是喜欢上沈家那小少爷了？”

“人家会喜欢你吗？”叶泊附身耳语，冷酷恶毒，“杀人犯的儿子。”

还不等夏南浔推他，他就自觉离开，语气又恢复原样，“沈家那条线反正也没用，宋茜茜也是帮你出来。”

夏南浔瞥了叶泊一眼，毫不客气抬腿离开，“你早晚会被那女人玩死。”

叶泊无所谓，抬手扔给夏南浔一包药，“好东西。”

夏南浔任由拿包药粉打在他胸前，滑落。他低头看着脚边的药粉，在灯光下闪着细弱的光，良久未动。

…………

沈然去到画展二楼，与谈完事出来的宴宸擦肩而过。

沈然动了动手指，下意识轻轻蹭过因主人走路微微飘起的衣摆。

宴宸停下脚步，身后跟着的一众人面面相觑。

他抬手招人，“过来。”

沈然眼眸一亮，小跑着过去。

初春的天气依旧很冷，展厅里开着暖气，沈然嫌热把外套脱掉，穿着白色休闲毛衣。

“沈家小少爷。”宴宸接过沈然手臂上搭着的外套，随口介绍到。

沈然还是不大习惯一群人盯着他，稍稍缩了缩脖子，被宴宸捏着手腕警告。

一群人精看着情况，一个个寻着借口离开。

沈然放松下来，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谴责意味看向宴宸。

宴宸眼里盛着笑意，沈然下意识随心，没躲开宴宸的视线，他在宴宸的眼睛里看到了小小的自己。

…………

饭店是宴宸开车送沈然过去的。沈然很后悔，早知道今天在画展会遇见宴宸，他肯定不会同意去见夏南浔。

他有点害怕让宴宸知道这个人，包含着他的黑历史。

但沈然的祷告没让上天接收。

宴宸停了车，好整以暇地靠在背椅，沈然看了他一眼，试着去掰车门，被锁了。

“去见谁？”

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沈然不做挣扎，拿出手机打字，“我以前的老师。”

“嗯，只是老师？”宴宸依旧是那个姿势，盯着沈然笑问。

沈然被宴宸的眼神看的无所遁形，心力发毛。

他觉得这场逼问在狭小的车间里充满了说不清的暧昧，奇怪的是他竟然不反感。

沈然揣摩着宴宸的心思，慢悠悠打字。

宴宸也不催，看着他在他眼底下玩弄文字游戏。

“现在只是陌生人。”

宴宸偏偏不放过他，问：“那怎么还要见面去吃饭？”

沈然下意识咬了咬唇肉，留下水光涟涟的痕迹，打字，“可以不去。”

宴宸俯身，慢悠悠地抽走了沈然手里的手机，留够了给他反悔的时间。

沈然不知所以茫然看过去，甚至还乖乖把手机顺着力道递了过去。

宴宸眼神扫过沈然微红的还隐隐约约带着牙印的唇，顿了顿，当着他的面打开了联系人。

沈然还是那幅乖巧的样子，丝毫没有阻止的意图，他不觉得宴宸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宴宸拿着沈然的手机，慢条斯理地打通了他自己的电话。

“可以吗？”宴宸偏了偏头眼神示意。

沈然鬼迷心窍点了点头。

啪嗒，车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