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刚搬进来两个人一点都不相熟的情况下依旧愿意帮助他,照顾他,程意现对他的好就像程意现多了的雨伞一样,自己够用了就大方地分享给别人。
闻允书学着程意现托腮,可惜自己不是楼下两个小孩,程意现有多余的雨伞,但闻允书已经过了需要别人给他雨伞的年纪。
“我小时候是一个很叛逆的人,每天就和我哥吵架。”
闻允书难得地主动开口,不过他的童年除了自己以外居然只有闻修言。
“你还会吵架?”程意现好奇地问。
“嗯,严格来说其实也不算吵架。”算相互辱骂。
高中生闻修言问小学生闻允书为什么要出生,还没他哥腰高的小孩就瞪眼睛反问他哥为什么出生时不掐死自己。
闻允书笑了笑,现在想起来真是一段危险的兄弟情,彼此都希望对方去死,并且在口头上表述出来。
这些以前让他痛苦的事情居然也能变成验证他们亲情的线索,不过闻允书早就不因为这些事情恨闻修言了。
闻修言当时再恨他也将他带离了那个家,照顾他长大,而且那个时候的闻修言自己也是一个孩子而已。
闻修言比闻允书大九岁,明明他们是彼此依偎长大的,明明是他们一起捱过那段举目无亲的日子的。
程意现看着闻允书,闻允书垂着眼睛看起来还在笑,但见过闻允书真开心是什么样子之后就觉得他这样假得太明显。
闻允书在骗他。
不过成年人嘛!这样的隐瞒很正常,程意现心里想,或许有一天闻允书会愿意和他倾诉,又或许有一天闻允书自己就解决了。
于是程意现帮他又盛上半碗汤,“你吵赢了吗?”
“......”闻允书双手接过去,汤的热从陶瓷碗传到掌心,“一般都是我赢,我不太讲理。”
“吵架又不是辩论,不用太讲理。”
闻允书“嗯”一声,温热的汤凭空烫了一下他的指尖,他转移话题,“洗衣机你在用吗?”
“是啊,我见你还没洗完澡就先把衣服被子一块洗了,应该还有半个小时。”
这场暴雨不只是东郊在下,整个S市都是黄色预警,等程意现擦完抽油烟机雨声才小了一些。
闻允书询问了程意现后就在客厅里写论文,他洗过澡又吃完饭,全身泛着慵懒的气息,随意坐在沙发里,写得不太认真。
键盘的敲击声一阵一阵,电视上还在播放熟悉的电视剧,光听主演的台词,程意现几乎可以完整剧透后面的剧情。
家里变吵了,家务变多了,程意现反而有种回家了的感觉。
卫生做完,程意现兴冲冲地回头去看闻允书,想给他卖个剧情关子,看见闻允书的手指落在键盘上,眼睛却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电视。盘腿的坐姿刚好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睡裤的裤脚因为坐姿自然地褪到膝盖,露出完整的白皙的小腿。
“......”他要卖什么关子来着?
程意现收回视线,镇静往阳台边走过去看花,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冷不冷?”
“空调还开着的。”闻允书不解地提醒。
“......我说家里怎么还挺凉快的。”程意现趁背对闻允书拍拍自己的额头,低头照例看看花。
还好闻允书一直在家,客厅的窗户关得早,几乎没有淋湿到地板,栀子花也没什么事。
花变黄了就自然掉落,闻允书之前将掉落了的花放回土中,让花重新成为栀子花生长的养料。
程意现轻轻摸新长出来的花骨朵,比初见时要少,就一两个点缀在开着花的盆中,落的比长的多,不知道这盆花能开到几月。
不过树木不是为了开花才绿,就算过了花期这盆枝叶也在慢慢生长,说不定明年就开得比今年更多了。
明年还住在这里挺好的,程意现想,闻允书已经答应把花给他养,就算闻允书回到A市应该也会把花留给他。
闻允书还会想回A市吗?会不会闻允书在帖子里说的回家乡就和他说的想家一样,都是他在网上选择性告诉网友的?
为什么闻允书要骗人呢?
程意现只想了一个开头就自己停止。
算了,人在网络上表露的性格不一定是他真实的性格。
程意现确认花还好好活着,这才转头瞥一眼在沙发上分神的人。
他清清嗓子,主动问:“诶,我们要不还要买张书桌放在客厅,没有书房太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