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现到家的时候刚刚过九点，打开家里的灯和空调，安静得异常，像专门在等人回来。

在外面有风还好，一进室内烧烤的油烟味就从衣领泛上来，程意现将烧烤在茶几上放好，微信上提前告诉闻允书一声就先去洗澡了。

程意现吹好头发拿起手机往客厅走，看微信闻允书在十三分钟之前回复了他。

【闻允书：我到家了】

【闻允书：还在洗澡吗？我先吃了】

程意现挑选了一个高兴的雷霆小猫表情包发过去，听着客厅电视的声音抬头。

闻允书在沙发上坐好，双膝并上的坐姿几乎算得上乖巧，还穿着宽松的睡衣，但是一眼就能看清楚闻允书没有将头发吹干，半湿的贴着头，闻允书可能也发现了这点，没有戴眼镜，将眼镜放在茶几一旁。

“……你怎么不吹头发。”程意现在闻允书身旁坐下，明明知道闻允书的眼神没有看向他，还是将背挺直了一些。

闻允书点头，这个烧烤比他们组里偶尔聚餐吃的那家确实要好吃一些，“我怕烧烤冷了，就先吃完再去吹头——而且我吹了一分钟。”

而且男生的头发都不长，闻允书有时候不想吹头发了也会等着自然风干。

怕烧烤冷了所以不去吹头发？

程意现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指了指空调，“怕烧烤冷不怕自己冷啊？”

闻允书摇头，把口中的烧烤咽下，煞有介事勾勾手，让程意现凑过来。

长度正好的头发因为打湿看起来像长了一些，贴在脸颊边上，让闻允书本来就巴掌大的脸看上去全是界限分明的五官。

程意现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闻允书要说什么或者是做什么，但还是想也不想就挨过去。

闻允书抬抬手，手上烤入味的竹签就像领队的旗帜，他得意地说话，嘴角不掩饰地扬起来，“我从来没感冒过——流感不算。”

大概是发现自己得意的太超过，闻允书补充：“我们去野外昼夜温差很大，山上有风，而且经常天气预报不准，突然下雨下冰雹都很正常，经常有人会生病感冒，但是我从来没有过。”

话说到这里，闻允书满意地点头，“所以更应该担心的是烧烤。”

闻允书说完忍不住看程意现的眼睛。

这件事情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起，毕竟在别的同学感冒时庆幸自己没生病这件事情听起来并不是什么很善良很正确的事情。

但这就是更真实的他，会愤怒嫉妒幸灾乐祸。

不过闻允书以为这是他向程意现的自我披露，小心的，几乎是等待着裁决看着自己喜欢的人。

而程意现呢？

程意现想要闻允书继续说下去，掩盖第一次发现自己想亲一个人。

为什么想嘴唇贴着另一个人的脸颊，不知道啊，电影里面就是这样演的。

以往那些让程意现唏嘘浪漫爱情的激吻都在现在不值一提，程意现觉得他们都太轻浮太浪荡，不像自己，只想抱着闻允书轻轻亲他的眼睛。

闻允书一定会答应的吧？但他还不能这么做，他还没有表白和闻允书确立一段正式的关系。

程意现想着笑了出声。

闻允书将竹签丢进垃圾桶，不懂程意现笑了是什么意思，但程意现笑起来帅得有些晃人，整个人带着刚洗完澡沐浴露上浅淡的香气，头发还吹的很蓬松，看起来很顺手。

“多少钱？”闻允书问。

程意现这段时间才发现他和闻允书之间有这么多经济往来，以至于闻允书每天都问他这个问题。

“忘记了。”

“电子支付呢？”

电子支付的确没有忘记付了多少钱这件事情，程意现拿起手机往沙发背上靠，去微信里翻自己付了多少钱，他找着还不忘记哼一句：“我看你老是忘记带手机，原来你还知道这个。”

闻允书觉得今天的程意现态度很奇怪，但是程意现奇怪的次数太多了，他拿起手边的一串羊肉串递到程意现嘴边。

就像很多次他们晚餐时吃不完一样，闻允书会将装着菜的碟子往程意现面前推推，程意现就知道是闻允书不吃了的意思。

现在闻允书又把东西递过来，程意现犹豫了一下，竹签上肯定沾的有油盐，他低头就着竹签咬下来。

程意现小心翼翼地就着闻允书吃，闻允书就觉得一天的疲惫好像真正的消失了。

看买的都吃完了，闻允出抽出一张卫生纸递给程意现，自己起身去收拾茶几桌面。

“我小学到高中读的寄宿制学校，习惯不用手机了。”

能在工作时间处理完的事情没必要拖到下班后，平时也没什么人给闻允书发信息，除了本科导师和研究生导师。

“而且。”闻允书想到自己研一的时候第一次跟着刘导去出野外上山，“我之前有个师哥，他上山的时候拍视频，手机没拿稳，大概往下滚了五六十米？之后上山我就把手机放在背包里了。”

程意现点点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如此什么？”闻允书也没避讳，不客气地问。

“如此你以后看到那个挂件就记得看看手机。”

程意现笑得漏出一排牙，深切感觉到自己真的是一个相当不靠谱的人，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闻允书认真点头，“我会的，只是这几天真的太忙了，我明天下午回来买点零食吧，我们一起在家看会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