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更甚,弱柳扶风的没来,换了个据说需要常年侍候汤药的,往后这侯府怕是得一直??着药味。
夜里更深露重,侯夫人带着人一言不发的朝着新房走去。
新房外站着一个面生的小丫鬟,她瞧着来人,惊慌失措的开始行礼。
荣氏就没见过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丫头,错开了眼,跟在后头的大丫鬟呵斥道:“怎的就你在这,浮云呢?”。
小丫鬟战战兢兢的回答道:“浮云姐姐有事出去了,奴婢不知道”。
那浮云是柳二小姐的贴身丫鬟,之前还在新娘子身旁候着,现在却不见人。
要说这里头没点猫腻,鬼来了都不会信。
荣氏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一下子又窜了上来。
正当她要发作时,新房的门从里打开了。
一身喜服的柳三小姐,走了出来,小姑娘故作镇定的朝荣氏行了一礼,而后开口道:“夜里寒凉,夫人里边请”。
夜色朦胧,姑娘身量纤细,却有股韧劲儿,瞧着倒是比柳二小姐好太多。
当人走到近前来,侯夫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姑娘皮肤白皙,面如凝脂,哭过的眼眶微红,好似一朵我见犹怜的出水芙蓉。
这容色比之荣妃还要鲜亮些。
荣氏仔细打量着她,还是不经意见瞧见姑娘那微抖的双手,才收敛了些。
算了她同一个楚楚可怜的小丫头计较些什么。
荣氏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却是不显,只瞧了她一眼,便大步走了进去。
下人们都极有眼色,见主子都进去了,便轻轻的关上房门,退到院外守着了。
荣氏进到屋内,在主位上坐下,这才仔细打量起小姑娘来。
都说灯下看美人,真是越看越美得不可方物。
她虽去过几次柳府,却也只听闻有这么个人,倒是一次都没见过,现在瞧着,同自家那几位比起来,可不像是病弱的样子。
“本夫人没记错的话,你有十四了”
听见侯夫人问话,小姑娘轻抖了一下,强装镇定的开口道:“小女虚岁十四”
荣氏诧异道:“虚岁…?”
小姑娘埋下头翁声翁气的回道:“是虚岁”
这么小,荣氏头又开始疼了。
难得同小姑娘纠缠,她径直问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一说到这,姑娘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荣氏。
美色晃眼,荣氏哪受得住这个,偏过头不去看她。
小姑娘心里一急,故作的姿态再也维持不住,战战兢兢回道:“我…不知道的…我在自己房里歇息…醒来就在花轿上了…那样的情形…我害怕…我不敢出声…”。
不敢出声,你醒了倒是喊一声呀,也不至于娶错人。
不过这话荣氏不敢说出来,只沉着脸不作声。
眼见荣氏不为所动,小姑娘着急着跪匐在地解释道:“夫人,家里太太是不准我出院子的,更何况是在嫡姐的婚宴上,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小姑娘继续抽抽噎噎道:“我自知身份低微,不敢高攀了世子,只如今…我怕是回不去了,求您高抬贵手,给小女寻一处容身之地吧”。
荣氏瞧着她的面容,又回想起柳夫人的刻意回避,沉思了一会儿,倒是信了几分。
不过身为侯府的当家主母,她可不是好打发的,继续追问道“容身之地?你是侯府八抬大轿迎回来的,本夫人该给你一个什么样的容身之地”。
小姑娘知道定是侯夫人误会了,赶忙解释起来:“夫人,小女不求其他,只求一条活路,您就说我死了,远远的打发了就行,求求您了”。
小姑娘早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如今离开了柳府,反倒胆大起来,对新生活有了渴望。
这话荣氏是不信的,富贵人家出来的姑娘,哪里受得了外头的苦楚,但不妨碍她顺着此话说下去:“那你想去哪儿?”
这问题难到了小姑娘,她思量着回道:“我不知道,这还是第一次出府,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就行,小女绣艺尚可,尚能养活自己”。
荣氏瞧着小姑娘眼神清亮,不似作假,终究是相信了几分,心里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
这人一放松,疲惫瞬间感袭上心头。
她揉了揉太阳穴,神色倦怠:“你先好好休息,此事还得同你爹商议”
小姑娘意识到自己做不了主,像是谢了气的气球一般,神色戚哀的问道:“我可以不回去吗?”。
芙蓉泣泪,荣氏下意识回道:“放心,不回去”。荣氏刚说完,心里便是一紧,真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小姑娘却是有了力气,惊喜的看着她,连声谢道:“谢谢夫人,夫人您是大好人”
算了,荣氏不想再折腾,她已经疲惫不堪。
此事在沈隽醒来的那一刻就有了定论,她也不过是来见见人。
想到已经出府的小牛御医,此事怕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终归是她那傻儿子抗下了所有,罢了罢了,年轻人的事有得磨。
荣氏走出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不知在想什么,最后朝身边的人吩咐道:“好生伺候着”。
出去找沈长宇的人回来了,上前回话道:“夫人,世子朝柳府去了,清风跟着去的,快宵禁了,小人不敢贸然带人出去”。
清风是侯府专为他那傻儿子准备的人,荣氏并不担心,只点点头,吩咐道:“世子回来,好生伺候着”。
荣氏疲惫,最后是由着大丫鬟搀扶着往主院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