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看到沈青青不顾脏污的手,径直去撩散落的碎发,弄得额头上都是脏污的时候。
再看着沈青青脚下的泥泞。
他又犹豫了,柳霏霏合该是天上皎洁的月光。
他不愿让她沾染这世间的污浊。
这时沈青青抬头扬起灿烂的笑脸,瞟了他一眼后,又开心的同小孩儿说着什么。
他没有仔细去听,不过他问了自己这样一个问题,柳霏霏在这里真的会开心吗。
不用犹豫,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想到以往郊游,稍有不好的路,她都不愿走,更何况这里都谈不上是路。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沈青青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背后,拍了他一巴掌。
美梦破碎,沈长宇怅然若失。
看他这模样,沈青青心中警铃大作,“你不会还在想柳霏霏吧,她都不要你了,你还惦记着她,你不会真的以为替嫁的事是漫漫的主意吧”。
沈长宇是了解柳霏霏的,当初柳霏霏那么爱他,明明有那么多优秀的人,她却唯独中意他。
他不愿相信,替嫁的事是柳霏霏的主意,他想不明白,他们不过是遵照规矩,婚前不能相见,怎么就短短几日,她就改了主意。
他想过她是被逼无奈,想过不是她的错。
可是之后的每一次相聚,他都察觉到了她的疏离。
她眼底的冷漠不耐,就像一盆凉水,彻彻底底的浇灭了他所有的心火。
沈长宇不想回答沈青青的问题,木着一张脸,直接转身走了。
“怎么就冥顽不灵呢……”沈青青无奈叹气。
“小丫头,你不懂……”老大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又走开了。
沈青青不服气,“哼……事情明明白白,有什么懂不懂的,你们休要小瞧我”
……
荣氏愁眉苦脸,“也不知道,他们吃不吃的饱,穿不穿得暖”。
儿行千里母担忧,荣氏有感而发。
安平候是个理智的,“不用担忧,都夏天了,冷不着”。
沈隽正喝着茶,噗嗤一声,茶水喷了出来。
丫鬟赶紧递上帕子,他接过擦了擦。
夫妻俩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天看看地,谁都没有开口。
丫鬟们动作利索,没一会儿就收拾干净,退下了。
“咳咳……”沈隽理了理嗓子,将袖中的圣旨拿了出来,只当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看看吧”。
安平候夫妻俩这才转过头看他。
好家伙,那是圣旨吧!
安平候不敢怠慢,强忍着不适都要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接过。
在自家宅子里,沈隽觉得不用这么小题大作,但是安平候要如此,他也不管,只随手递了过去。
沈隽的动作太随意了,荣氏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做何反应,心中所想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父亲,您就这么拿回来的”。
安平候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荣氏自知失言,闭上了嘴。
“都看看吧,自家人,不必紧张”
荣氏听了沈隽的话,这才敢凑上前去。
好一会儿,才双双抬起头,一脸震惊的看向沈隽。
安平候惊讶之后,很快淡定下来。
因为他自小便知道,这世上唯有父亲一人,独得皇家宠爱。
要是上皇还在,公主下嫁真当不得什么大事。
只是没想到当今皇上也愿意给父亲这样的恩宠。
看样子他要重新预估父亲在皇家的分量了。
荣氏这会儿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真是何德何能。
这些年她见惯了高门大户里的弯弯绕绕,也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天真的小姑娘了。
嫁进来之后,她才深刻的体会到,她一个商户女,能平平顺顺嫁进侯府,并成为当家夫人,真是泼天的气运。
如果曾经有人告诉她,她会有一个当公主的儿媳妇。
她肯定要追着那人大喊:“大胆贼子,休想害我性命,拿命来”
毕竟就算白日梦也没人敢这么做。
但是现在圣旨下了,婚事板上钉钉,荣氏要被这巨大的惊喜给砸晕了。
事情已定,沈隽将圣旨给出去便没在多说,“收着吧,我先回了”。
两人将沈隽送出门,荣氏这才激动的对着安平候道:“你快掐我一下,让我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安平候也不客气,使劲儿的拧了她一下。
“嘶……”荣氏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反应过来后,嗔怪的说道:“你也不知道轻点”。
“轻了我怕你觉得这不是真的”安平候挑眉轻笑。
“哼~懒得同你计较”荣氏拽起他,就要往外走,“快……我们去给长宁看看……这可是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