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厨房里隐约传来一些声响。

很轻，隔着门板和墙壁，听不真切。

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挪动。

偶尔夹杂着一声闷哼——听不出是谁发出的，也听不出是痛苦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弹幕又开始躁动——

【你们听！有声音！】

【什么声音？】

【不知道，太小了】

【把音量调到最大——】

【还是听不清】

【时政的收音系统能不能升级一下】

【隔着门板能收到音就不错了，别挑了】

【我好急】

【我也是】

【要不咱们猜猜里面在干嘛？】

【我赌五毛，则宗在给歌仙输入灵力】

【我赌一块，巴形在给歌仙喂灵力】

【我赌两块，歌仙在吃巴形】

【？？？】

【吃巴形？物理意义上的？】

【魅魔嘛，同人文经常出现的吸收灵力不一定要用传统方式，也可以用嘴吸】

【你是说……】

【我是说吸血，血液里也含灵力的，你想哪去了】

【哦，那没事了】

【但为什么是吃巴形？不是则宗？】

【因为巴形灵力多啊，他不是有可能是这座本丸的灵力源吗】

【有道理】

【所以现在厨房里的场景可能是——歌仙抱着巴形的脖子或手腕或……总之身体的一部分在啃，则宗在旁边扇扇子看戏？】

【为啥画面感好强】

【巴形面无表情地被啃，还问“歌仙殿，这个味道您满意吗？”之类的】

【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歌仙一边啃一边哭“我不想吃人我不想吃人”】

【是不是串戏了？】

【明明身体很诚实嘛】

【你们够了啊！】

弹幕越聊越离谱，但渐渐的没有人真的觉得里面在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因为发生了他们也看不到。

136.

“你们时之政府的家伙对于恶魔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某座本丸的会客室里，气氛微妙得像是一锅正在慢炖的杂煮——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会客室的装潢很讲究，壁龛里插着一枝不知名的野花，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榻榻米的边缘用靛蓝色的布包边，针脚细密整齐；就连角落里那只青铜香炉，都是某位收藏家割爱转让的战国时代真品。

——当然，这些细节都是这座本丸的刀剑男士们打理的。

作为这座本丸主人的恶魔审神者本人，对这些东西的兴趣约等于零。

此刻，他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主位上，手里还捧着终端——如果是歌仙看到他用这个姿势来待客一定得叫一声“这太不风雅了”。

粉紫色的长发甚至拖到了地板上，衬得那张圆嫩的脸愈发像个粉雕玉琢的紫薯团子一样，整个人看起来年龄最多不超过十岁。

但如果有人因为这张脸而轻视他，那一定会死得很惨。

他的头顶，两对深紫黑色的角从发丝间探出来，组合起来两对角乍一看像是一副展开的黑桃。

身后还有一条末端呈箭头状的尾巴懒洋洋地搭在榻榻米上。

他穿着定制的白色和服，腰封是深紫色的，绣着细密的银色纹样——那是他自己的家纹。

代号【奥索】，寓意“探奥求索”。

时政登记在册的恶魔种族审神者中，最年长、最强、也是唯一能管住其他恶魔种族审神者的存在。

别看他这副奶娃娃的模样，实际上活了多久连他自己都懒得记了。

长的年幼纯属是因为他的种族分支特性。

不过，这货入职时之政府担任审神者其实满打满算也才两年。

但是，从时政邀请他成为审神者开始算起，他不仅在史无前例的情况下抛弃了恶魔使用的魔法转而从零开始学会了调用灵力和构建灵术，并且只花了两年就成了目前时政屈指可数的几位S级审神者。

此刻，这位老怪物——不对，老恶魔，正用一种介于“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和“跟我有什么关系”之间的微妙表情，看着对面那个坐着的男人。

【咩咩】，执法部队的“公关”。

这个代号和他本人放在一起，总有一种莫名的喜感——因为他长相跟羊没有一点关系。

黑色的短发，剪得干净利落，五官轮廓深邃，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我在打量你”的审视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笑容——基本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会评价，他笑起来时嘴角上翘的弧度真的很像乌鸦。

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算计的意味，还有一种“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的高深莫测。

至于这么个男人为什么要取【咩咩】这种代号……据说是因为和他一起入职时之政府的朋友代号叫【哑哑】（乌鸦叫声）。

虽然这个解释听起来像是随口编的，但执法部队的同僚们都表示——这是真的。

咩咩来拜访奥索，是为了在时政内连挂四天热门话题的那个挂着他们执法队老大写乐ID的失联本丸直播间，他想从正统的恶魔这里问问看能不能查到关于那振歌仙兼定的一些情报。

现在整个执法部队都因为调查这件事忙翻了，咩咩也是刚谈完一场持续了四个多小时的跨部门协调会议就赶来拜访了，别说晚饭了，他午饭都还没吃。

现在之所以没因为低血糖晕过去还是多亏了奥索本丸的烛台切光忠给他做了点饭团。

唉——让人心疼的劳碌命。

但现在，该工作还是要工作。

“请问奥索大人的意思是……？”

和这种年纪大的老东西（无贬义）聊天，真的让人好头疼啊，因为总是时不时就扯出几句谜语，知不知道这种模糊不清模棱两可的话很容易引发误会的！

奥索打了个哈欠，有些无奈地用傻子都能听懂的说法解释道：“魅魔对于恶魔这个种族，就跟你们人类的高加索人、尼格罗人差不多……的确，正常食物对于魅魔来说提供不了多少能量，但绝对没有饿到极限会不受控地发狂这种事。”

奥索用终端又重播了一遍魅魔歌仙发狂的时候，最终将画面定格在了镜头拍到歌仙腰间那个咒纹。

“魅魔的腹部的确会有类似咒纹的图案，但那个图案在现在基本和胎记差不多，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效果，而且衣服一遮就看不见了，也并不会发光……直播里出现的这个看起来更像是他人施加的灵术？”

咩咩挺直了腰背，好奇地问道：“在您看来这是什么效果的灵术？”

奥索有些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诅咒类的灵术，效果我目前只看出来了吸收灵力、增强术式输出效果和抑制思考……”

说着说着，奥索的表情渐渐扭曲，变成一种肉眼可见的嫌弃。

“怎么了吗？”

“如果画出这术式的是我徒弟，那我高低得把他的脑子挖出来丢去喂呜哄……”

呜哄是奥索养的一只三米长的鳄鱼，在奥索当审神者前就一直跟着他了，现在扭头望去还能看见它头顶着浦岛虎彻的龟吉背上驮着一只鵺两只狐狸五只小老虎趴在院子里晒太阳，还有一只黑煤球一样的猫团被顶在龟吉背上。

奥索想表达的意思是——这是一个原创术式，但术式构筑的太烂了，堪比程序员看到了一堆屎山代码，偏偏这屎山代码还能运作起来。

咩咩笑而不语，对此不做评价——他不懂灵术，只会用时政发给审神者的教科书上记的那些像是护罩、定位、灵丸弹之类的“基础术式”。

奥索揉了揉眉心：“不过，光看这个术式……如果没有外力干预，这振歌仙兼定应该活不过三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