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团长。”
“嗯。”
“我只是拜托你帮我找个买家卖我做的东西吧?”
“嗯嗯。”
“所以我们现在为什么在这里?”
京极正宗穿着一身西服,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来的香槟,脸上的表情在“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和“我现在就想走”之间反复徘徊。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宴会厅——水晶吊灯垂在天花板上,折射出暖黄色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油光锃亮。
长长的餐台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料理:冷盘、热菜、寿司、刺身、烤牛肉、龙虾、还有一座用巧克力喷泉堆成的小山。
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托盘上的香槟杯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如果忽略掉那些宾客脸上过于营业化的笑容的话,这确实是一场很体面的晚宴。
京极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试图辨认那些面孔——有穿西装打领带的,有穿和服梳发髻的,有戴金链子露纹身的,也有穿制服别警徽的。
警察和帮派分子,在同一个宴会厅里举杯共饮。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微妙。
“就当来吃顿饭呗,不用那么紧张啦。”
一文字则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话里话外都故意摆出一股“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享受”的无奈。
他正站在餐台前,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瓷盘,盘子里堆着小山一样的食物——烤牛肉切了三大片,龙虾钳子掰了两只,寿司卷拿了四个,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精致小点心。
他还是那副打扮——虽然只是简单的白色西服,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
如果不是他手里那个堆得冒尖的盘子实在太过接地气的话。
巴形薙刀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依旧穿着内番服,像一位管家侍奉在则宗身侧,手里托着一个银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红酒、一杯香槟、还有一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芝士蛋糕。
“团长,烤牛肉要浇酱汁吗?”
“浇一点,别太多。”
“好的。”
巴形拿起旁边的酱汁壶,在烤牛肉上淋了一圈。
京极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转头看向身边。
数珠丸恒次站在他旁边,也换了一身正装,不过他根本站不住,总感觉有些不舒服——因为感觉这里的人都很危险,但自己却没带趁手的武器,他有一种不安感。
“珠子?”京极压低声音,“你还好吗?”
“嗯……应该没事。”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京极又不傻,看得出来他一点都不好——是那种很典型的缺乏安全感的状态。
“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待一会?”
“不用了……这也是一种修行,我必须要习惯……”
京极无语地看着他。
一旁,一文字则宗从巴形手里接过一杯红酒,抿了一口。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把杯子递回给巴形。
“还行,这个不如上次在自助餐那家店里的好喝。”
“我记住了。”巴形点点头,“下次会注意的。”
京极看着这一如既往旁若无人仿佛连体婴一样的两人,本打算跟团长说点什么,宴会厅前方的舞台上忽然响起了麦克风的声音。
“各位来宾——”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舞台。
丹下宗一郎站在舞台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
他的身边站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士,目测约才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礼服,怀里抱着一个被白色蕾丝襁褓包裹着的女婴。
女婴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巴微微张开,露出粉嫩的牙龈,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感谢各位赏脸,来参加小女的生日宴。”
丹下宗一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宴会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沉稳和圆滑。
“老夫年过花甲,一直苦于膝下无女,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老天爷开眼,去年赐了我这个小女儿——今天是她的周岁宴,老夫高兴,所以请大家来热闹热闹。”
他说着,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婴的头,动作温柔。
那位年轻女士适时地低下头,在女婴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脸上挂着慈母般的笑容。
台下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
京极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目光从丹下宗一郎脸上扫过,又落在那位年轻女士身上,最后停在那个女婴身上。
“周岁宴?”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表情看起来十分疑惑。
数珠丸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京极没有回答。
他扫过宴会厅里的宾客——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此刻正举着酒杯,脸上挂着“我与组长同喜”的笑容;那些穿和服梳发髻的,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朝舞台方向瞥一眼,然后又收回目光;那些戴金链子露纹身的,站在宴会厅的边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而那些穿制服别警徽的——
京极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们有的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但几乎没有喝;有的站在窗边,背对着窗户,目光在宴会厅里来回扫视;还有的混在人群里,和其他宾客谈笑风生,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职业性的假笑。
“感觉真不爽。”京极低声说。
数珠丸问道,“怎么了?”
京极皱紧眉头,“我感觉我们被占便宜了。”
一文字则宗听见这话,哈哈笑道:“不不不,这叫‘互利互惠’——不过也不用想那么多,就当是来参加一场免费的吃到饱宴会吧!还可以打包带走哦~”
则宗塞给了京极一个白色瓷盘,盘子上堆满了甜品——草莓蛋糕、巧克力慕斯、焦糖布丁、抹茶卷,还有几块叫不出名字的小饼干。
京极一脸不解:“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