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少,你也听见了。这是我家的家事,我在教我的儿媳妇,倒是许先生,眼睛也好手也好,别老是放错在别人的老婆身上。”
“你……”
许青筠一个字刚出口,刚刚被应雪松握住的臂弯,又覆盖上温热触感。他低头一看,应雪松的腕骨已经高高肿起,通红一块,在她白皙皮肤上更显骇人。
应雪松没收回手去,抬眼看他,一双眼眼眶泛红,甚至带上点点泪光。
“算我求你。”她没说出声,只有口型。
许青筠瞪了一眼趾高气昂的任太太,嘴角抽了抽,抬腿迈步跟司机走出去。
室内休闲区来来往往,应雪松看了眼周围,说:“伯母我们出去说吧。”
没有许家人在旁,任太太气焰骤嚣张。她抱起手臂:“不必,我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能在人前说的。”
指桑骂槐。
应雪松没回应,任太太更显得意,更觉应雪松理亏,笑容冷冷目露寒光。
“雪松啊,我从见你第一面开始就喜欢你,觉得你伶俐乖巧。我在我家先生面前,不知道给你说了多少好话。我说你旺我们任家,说你嫁进来之后肯定能帮我儿子,肯定能和和美美相夫教子。
“你是孤儿,无父无母,家世上不能提携我儿子一星半点,学历也不怎么样,职业也不过就是个柜姐销售。我家先生不是没有抱怨过,我都帮你说话。
“可现在呢?你是怎么报答我报答任家的。你和我儿子都已经要谈婚论嫁了,是戒指也买了,婚期也定了,人脉还攥在你自己手里捞便宜。你还招蜂惹蝶不检点,我看你是拿我儿子当跳板,根本没有想过真和我儿子在一起对吧?!”
话语一连串,一口气也没有停歇,应雪松只是想,这些不知道在任太太,在任家人,在任建平心里转过多少次。
任太太如今看着她这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再也没有当初的和颜悦色。
应雪松冷冷道:“任太太。你少拿这些罪名来压我。香港地,人都是自由的,我和你儿子任建平,结婚纸没签,订婚戒没戴,我选谁都是我的自由,甚至我选不选都是我的自由。少拿这副家婆样子来压我,我不是非当你家的儿媳妇。”
任太太似乎没有想到应雪松能还嘴,更没有想到这些话她能直白说出来。
周围人来来往往,目光也毫不避讳,随着减慢的脚步,投在她们俩脸上。
开了闸一样,再不能停歇。
“同样,我认识的贵人,介绍给谁也是我的自由。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原本打算是在婚宴上撮合凌太和许小姐的生意,我够慷慨了吧?你去问问你儿子,他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们一家人合起来欺负我,要我签婚前协议,条条算计我,我是心寒。可我再如何,今天一切也不是我设计,我对你们任家仁至义尽。”
应雪松抬脚要走,可刚迈出一步,却退回来。
“既然今天撕破脸了,我也直接跟你说好了。任太太,你们家的那些婚前协议,我不签。
“我不止不签,结婚之后,我也不会和你们一起住。而且婚后我要直接进公司管理层。五年之内我也不会生孩子。这些条件你们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接受,我和你儿子就什么时候签结婚纸。
“我也告诉你,我应雪松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直维护的贵人人脉可远不止凌许两家。你自己算不明白的,回去找你老公慢慢算吧。我从来没把你儿子当过跳板,但今天开始,我想我可以开始算一算了。”
应雪松说完,忍着手腕疼痛,当着任太的面直接拆了包背上,一眼都没有再看脸色惨白说不出话的任太太,昂首阔步走了出去。
球场前庭花园妆点,初夏花香馥郁,玻璃门在应雪松背后关上,她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缓缓将气吐出去。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是真正的破釜沉舟,要么直接当老板娘赢者通吃,要么,连吃少奶奶饭的保底碗都没了。
一辆车缓缓开进来,绕过中心的几株棕榈树,停在应雪松眼前。
车门打开,许青筠迈步下车。他没关车门,闲闲倚靠在车尾,目光从应雪松手上的手提包,挪到应雪松的脸上。
他笑得得意又玩味,下巴一抬:“吵赢了?”
赢?
应雪松冷笑。
怎么可能会赢?她的底牌全都丢出去了,好言恶语全都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倒出去了,这婚十有八九是结不成了。
如果还有最后一丝丝可能,那就是任建平铁了心和她在一起。可任建平什么时候是能靠得住的人呢?
又或者……
应雪松打量着许青筠的脸。
又或者,是任太太不止许小姐凌太全都打包当作应雪松的筹码,还把许青筠当作她儿子的对家。那她这边的天平,还能多个千五万。
可眼下。
眼下她手腕肿痛不止,看着许青筠的一张脸,是真的恨得咬牙切齿。
“多谢许少帮忙,今天之前只怕我这位未来家婆还不知道我有多厉害。现在她知道了。”
许青筠垂眼舔舔嘴唇,身体离开车身,站直了推开车门:“上车吧,去医院看看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