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雪松急得都往前一步:“弄错了吧?我为什么要去迪拜?这是越级晋升,而且我从来没有管理经验,要升上去当区域经理去开拓门店的,该是你啊。”
Ada表情有些错愕,一双眼神色复杂,定定看着应雪松看了许久,抿着唇叹了口气:“我是两个小时前知道的。这是总部的决定。”
应雪松开口还要再说。Ada堵上一句:“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应雪松十万个疑问堵在喉咙,甚至不知道先问哪一个后说哪一个。
不是Ada能决定的。
言下之意是只能和再上一级的谈吗?
谈?怎么谈?
连到底是为什么,应雪松都摸不着头脑,甚至连Ada都摸不着头脑,怎么谈?
店内所有人都没能从这震惊中缓过来,连平时看见应雪松但凡有一丝一毫错漏,想要讥讽几句的人,此刻看她这么措手不及,都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攻击,从哪里开始嘲笑。
升职,还是越级升职。要知道Ada在这一行摸爬滚打一路上来,经历过的风雨见过的世面也多了去了,等区域经理这个位置也是期待得心焦。结果却落在应雪松的手里。
好果子,可以说是顶级的好果子,多少人望洋兴叹。但却摘了它的人,似乎却没有那么高兴。
销售四散工作,没等到午休,应雪松就直接拉着Ada进了VIP室。
应雪松急得团团转:“你知道我从没想过离开香港,我不走,我不能走,我肯定不能去迪拜。而且我可连一句阿拉伯语都不会说,疯了吗?”
Ada看她一眼,也有些无奈:“我明白,我知道你没有,也不会背后捅我一刀。”
“那HR那边怎么说?到底是怎么定的?”
“我知道的也不多,你也知道HR在这些事情上向来口风紧。平时当然是什么笑脸相迎都好说,关键时候就靠不上了。”Ada突然停顿,似乎整理了一下词句,才又开口,“但有一点,已经有顶替你的人了,不是我招的,总部直接调了人下来。换句话说,你要么去迪拜,要么走。”
要么离港。要么离职。
应雪松瞪大眼睛,重复:“疯了吗?”
她手指指着自己,“我?我走?这不离谱吗?我的业绩别说这家店,别说整个香港,就是东亚东南亚的门店的销售排下来,我都是前三。疯了吗?”
应雪松后退一步,刚刚Ada走进店时看她的表情,疑惑的审视的,如今出现在了应雪松的脸上。
Ada立刻开口:“即便你不去迪拜,我也去不了了。HR私底下也跟我说了,如果你不去,迪拜会有新的区域经理,人选也定好了。不是我,我没有必要整你。”
应雪松眉毛都拧在一起,只能不算重复“离谱”两个字,甚至最后都只是喃喃自语,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我想想。我得想想。”
Ada看应雪松半晌,走到她身边坐下:“我进这行的时候就在想,我三十岁的时候一定要当上区域经理。我三十岁那年还没做到,但你可以,这很难得。如果我是你,我会去,线上找个阿语老师,一切都能解决。”
“Ada姐,你知道我不能离开香港。”
“不能还是不想?”
应雪松抬头。
Ada定定看着她:“这么多年你亲人都没有回来找你,你还在等什么?”
Ada话都没有说完,应雪松腾地站了起来:“我下午请假。”
她说完,一眼都没有看Ada,连叫她都不应,直接迈步走出VIP室,一身衣服都没换,拿了包就走。Ada甚至追出VIP室,往前小跑两步,也只能看见应雪松头也不回的背影。
“真是教不听。”
应雪松闯进沈怡自拍的镜头里时,脸上还有从店里带出来的怒意与烦闷。富华轩里蒸笼跟着服务员的手来来往往,每一缕热腾腾水汽后都是来叹早茶的闲适面容。唯独沈怡与应雪松这一桌,一个盛怒,一个诧异。
“怎么了这是?”沈怡说着,点点茶桌,“钱收到了吗?怎么没回我消息?电话也不接。”
应雪松一愣,翻出手机来一看,沈怡来的消息和未接电话,还有银行到账提醒。港币三十六万整,明明白白躺在入账记录上,早躺进帐面。
沈怡说:“卖包佬还有下一摊生意,先走了,你午休时间不多,要吃什么赶紧点。”
应雪松一眼都没看菜单:“下午请假了,你等会儿有别的事吗?”
沈怡摇摇头,刚要开口问,应雪松言简意赅扔炸-弹:“总部让我顶替Ada去迪拜跟新店。不去就要炒我。”
沈怡:?
“不是,怎么这么离谱啊?发生了什么事?你资历浅,也没管过人,还不会阿语,让你去干什么啊?”
应雪松翻了个白眼:“可不是吗?我……”
“你怎么?”
应雪松话停半路,沈怡只看着她一张脸血色顿消,刚刚还因为愤怒不满涨红的双颊,眨眼就刷白。平日里顾盼生辉的一双眼,现在跟两黑珠子生嵌在白玉盘上一样,半点光彩也没有。
沈怡扑上去摇了摇应雪松的肩膀,跟着她目光方向侧身一看。
临窗几张大桌,背后就是蓝天碧云,如圣光临降,其中一张大桌被点亮。桌上六个人,分列两边,左右各一对父母,中间并肩一男一女,直可当场成婚的阵仗。
上菜的服务生转身离开,两位准新人的脸露出来。男微笑侧身给旁边女添茶水,一抬头,茶壶还没有放下动作已经停住。那张脸跟应雪松的脸一样,血色眨眼褪了个干净。
任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