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雪松心里忽然得意，棋先走一步打人措手不及似的。她说：“对啊，去迪拜有什么不好的？升职呢，当区域经理。语言问题也好解决，请翻译找老师努力学。不过许少别担心，你的单子我还是能跟完再去的。”

许青筠眯了眯眼睛没回应。

沈怡先急了：“你别这么冲动决定啊。按照你在这一行的业绩履历，你在香港的工作怎么不好找？不说香港了，去新加坡，上大陆，都好啊。去中东干什么？”

当然不是真想要去，可是闹今天一场，坏事传千里，谁知道呢？应雪松一看旁边许青筠，把解释压下去：“总之我先想想。”

“雪啊……”

“你之前不是老好奇许少的感情生活？没采访求证？”

应雪松两个问句将祸水东引，沈怡瞪大眼睛面露尴尬，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

许青筠的兴趣却被撩拨起来，他抱起手臂贴桌面，身体都朝向沈怡：“嘿嘿，你好奇什么？说说看。”

沈怡支支吾吾。

许青筠啧了一声：“说说嘛——”

“就八卦新闻那些啊，什么网红啊，还有……还有陆家的大小姐啊，说你们青梅竹马的，她情场失意你还去陪喝酒，在酒吧外头被拍到，真的吗？”

许青筠撅着嘴上下点头：“网红嘛，哪个啊？”

沈怡掏出手机让他看照片，许青筠噢一声，“这个是真的，上个月刚分手。”

许青筠出人意料地亲和，沈怡更来劲了，又翻两张照片。

许青筠说：“这几个是假的，朋友的公司准备捧的歌手演员，造势。你也知道，我流量一直很好。词是这么用吧？流量。关注度。”

沈怡握起拳头：“居然还能这样，我就知道。”

“不过陆家我可不敢啊，陆家的大女儿比我更会玩，混世大魔王，还是实权派呢……”

许青筠和沈怡还在评点八卦，应雪松的注意力已经被窗边的人又吸引。

那张大桌上两家人不知道还说了什么，女方先起身离开。任家也愤然离去。不欢而散，任家三人从中间走道路过时，看应雪松这桌的表情，是怒也有，惧也有，谄媚更有，各有各的精彩。

“好啦，我要去找我朋友了，二位慢聊。”

应雪松闻声回头，许青筠已经站起来，弯着眼睛冲她露出个笑脸，拍拍手潇洒离桌。

沈怡的目光追着许青筠的背影：“可真好看啊。近看比狗仔八卦发的可好看太多了。”

“哎，他怎么坐下了？不过就一眨眼的事情，你们熟悉成这样了？”

沈怡瞪眼：“你还说呢！刚刚任建平他妈直接过来挑衅，没给我气个半死，我正要跟她吵，幸好许少来了。哇，你是不知道，他一坐下，还没说上两句话，那边任建平他爸什么的两个什么先生老板，全都过来了。让我好好出了一口恶气！”

应雪松沉默。

任太太。上次也是，高尔夫球场也是许青筠帮任太太进门的。

“你干嘛对许青筠那么凶啊？他不是你大客户吗？他还跟我说，你帮他挑了很多礼物哄美女呢，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他才出手帮你的。不是吗？”

前情难总结。

应雪松沉默两秒，只回答：“他喜怒无青，不好伺候。而且跟这种公子哥儿关系好，是什么好事吗？靠近两米都能上新闻，我名声都会被搞臭。”

沈怡啧声：“哎！别人就算了，对我们销售可不一样。这是财神爷啊！他在，就是稳定的客源，流水一样的礼物送美人，流水一样的业绩，不好吗？名声嘛，都是虚的，他‘美’名在外，谁会觉得是什么大事啊？反正你又不会喝他的迷魂汤真喜欢他，不是吗？”

应雪松话被堵在胸口，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喝了口茶转换话题，赶紧把许青筠从这桌上的话题里赶出去。

两人就着茶与点心聊了许久，把去不去迪拜和跳不跳槽的好与坏掰开了揉碎了反复说，沈怡还当场问了好几个工作机会，一股脑儿塞给应雪松。

走出茶楼，沈怡上出租车前还嘱咐连连，让应雪松抓紧时间问工作机会，趁大家只知道升职，不知道“不升即走”的真相，赶紧乘风跳槽。

应雪松点头连连，送沈怡上车，自己心里装着一堆事沉甸甸，走向地铁站。

下午时分人流量并不大，可地铁口是人群鱼贯往下涌。应雪松游进去，刚要踏上入口台阶，手臂忽然被人往后一扯。

她当下反应是有人抢劫，刚要尖叫，被拉着往后一撞，撞上宽阔胸膛。

声音从头顶来：“哎，应小姐——”

尖叫堵在舌根。

许青筠笑声也得意，他拉着应雪松逆着人流往外，十几步到商场前开阔地面，烦躁道：“人怎么这么多啊？不挤吗？”

应雪松把自己的手臂抽回来：“许少有事找我？可我今天休假呢，明天我一定……”

“我送你回家吧。”

没头没脑不知道来处的一招，应雪松一下没接住。

她眉心动了动，笑起来回答：“许少不是还跟朋友喝茶，不麻烦了，我地铁直达。”

应雪松笑着点头要转身走，许青筠侧身两步，又拦在应雪松面前，挡住她去路。

“上次高尔夫球场就拒绝我，这次还？可一可再，小心没有三了。”

应雪松笑容仍礼貌：“给我一百次我也不敢麻烦许少，今天让许少帮忙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改天我……”

“少来这些场面话，我不喜欢。”许青筠皱起眉头，眉弓在眼下投阴影，一瞬间混血的味道更浓了。

阴影里头的眼仁漆黑如墨，他看着应雪松，说：“我给你个offer，能让你留在香港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