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就是一个销售。一个舌灿莲花，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销售。”

许青筠笑得双眼弯弯如狐狸，满眼得意地看着应雪松。

话当然不算夸奖。应雪松腹诽：你自己也行。

许青筠眯眼睛：“又在骂人吗？应小姐？”

应雪松垂眼躲开许青筠目光，轻轻咳两声：“我是在想，许少能力强，自己也是嘴上功夫了得，我望尘莫及。”

许青筠：“呵呵。比不上你。”

车窗外场景变化，刚过一个路口，应雪松急忙道：“我到了，麻烦停车。”

车速减缓，已经越过小区入口十数米。应雪松从内视镜里头看了一眼前面面无表情的司机。

路况这么熟，到了却不主动停。只怕如果是应雪松不开口，这辆车还不知道要开多久。要开到许青筠玩够了才会停下吧？

许青筠瞟一眼应雪松，抬手拉车门，门锁在他的手碰到车门的前一瞬才弹起。

应雪松先一步下车，关了车门，跟许青筠点头道一句多谢，转身就要往里走。

“慢着。”许青筠双手抄兜，踱步从车后绕过来，眯着眼睛打量应雪松，“这么着急跑干什么？这么讨厌我？”

应雪松双手叠身前：“不敢，许少今天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

许青筠一脸嫌弃地皱眉头，他的手从兜里抽出来，打开一只银色的名片夹，捏出一张来，推到应雪松面前。

XU.

食指和中指夹着名片一翻，蝴蝶翻动翅膀的清脆声音，另一面的号码露出来。

“拿着。我的号码你肯定删了吧，给你。”

应雪松的手没动：“我没有删的，我想清楚了就会来找许少。”

许青筠：“那你现在立刻打电话给我。”

应雪松笑容凝住一瞬，摸出手机，拇指点几下屏幕。

一秒，两秒，三秒。

手机在许青筠的口袋里震动起来。

应雪松微笑甜甜，嘴角往上扬几分，连带眼角眉梢都飞起来。

许青筠的手抬起来，没往自己的手机去，方向一转，指尖压下应雪松的手机。

屏幕明晃晃摊在两人之间。灰漆漆一片，数字在上头，没有海报，没有人脸，没有名字。

应雪松把手机扯回去，笑容也消失。

许青筠冷笑两声：“应小姐，我真的很不喜欢你当着我的面说话又假又空又装的样子。以后我当你老板了，你第一个要改的是这个。”

应雪松盯着许青筠那张精致面孔上的得意洋洋，差点要把牙咬碎。

许青筠双手抱起来，下巴微抬：“不过嘛。算你用心记住我的号码，勉强过关吧。”

应雪松深吸一口气撑起笑容：“许少刚给我签了这么几张大单，我当然会用心记住。”

许青筠白眼往天上翻：“应小姐……”

“阿雪！”

应雪松循声回头，许青筠也跟着望过去。古成柏站在不远处的路口，灰线衫假两件，米白休闲裤，肩背帆布包一手抱纸袋，纸袋边沿还露出来法棍半截青芹一束。

古成柏一张脸阴沉，直直盯两人盯了几秒，快步朝应雪松走过去。

许青筠眯了眯眼睛，语带讥诮：“应小姐，你的鸡蛋还真放挺多篮子的，许某佩服。”

话音未落，应雪松猛地回头，恶狠狠瞪了许青筠一眼，把许青筠都吓得眉毛一抬。

许青筠狞笑：“这是真情郎？说都说不得？他知道你当不成少奶奶了吗……”

手指间纸张快速抽出摩擦生痛，许青筠食指和中指搓了搓，嘶了一声张口刚要骂人，应雪松已经拉开车门，直将他推到门边要往里塞。

“喂！你信不信……”

应雪松声音压低：“别乱说话，那是我哥！”

手上力气没停，几乎是要把人高马大的许青筠团起来，螳臂当车的事，许青筠却真跟面团一样，乖乖软软地听话坐了进去。

车门还没关，许青筠一手顶住，将缝隙打开，他抬头看应雪松。似笑非笑，尤未满足，另一只手抬起来，拇指尾指翘起来，放到耳边晃了两下。

应雪松眼看古成柏走近，用力点几下头，把车门用力关上。

车开走。古成柏脚步停在应雪松身后。

“哥。”

“那个人是谁啊？”

应雪松转身面对古成柏，笑眯眯伸手去拿古成柏怀里的纸袋：“一个客户。VIP。有点难搞。”

古成柏半信半疑地送手，跟应雪松并肩往小区内走，回头朝许青筠车消失的方向看。

“撬墙角？”

应雪松笑笑：“对啊。”

古成柏低头看应雪松指间夹着的名片：“雪啊，你不能……”

“不是撬我去当情人，是要撬我去当销售！”

应雪松把名片往手心里一收，推着古成柏的肩背往前走：“你晚上几点的飞机？还能陪我吃蛋糕吗？”

话题被往另一个方向扭，古成柏回答：“当然能，凌晨两点的飞机，我行李也不多，在家里跟你吹了蜡烛再出发。”

兄妹俩四只脚前后左右往里走，话语也跟着脚步交叠。

“两点啊？又是红眼航班。”

“就这班方便。哎，刚刚那个男……”

“你带了蒸汽眼罩吗？护腰带了吗？赶紧走，回去再把东西检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