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大是第一个接到许青筠电话的,原本就是陪父母吃饭听训百无聊赖,许青筠的邀约一来,立刻如得大赦,脱身出来,跟许青筠碰头的时候已经把女友都接上了。
“你生日我还没给你送礼物,正好,我新买的这家酒吧刚装修好开业,留了个包厢,来给你贺一贺。”
街角全是石头的墙面,只有顶上一个霓虹招牌,也不知道凌大在哪里按下了机关,石头墙面下陷后撤,露出一条往下的楼梯来,灯火通明,从脚下一路往店门而去。
凌大搂着女友,得意地看向许青筠和身后几个小二世祖,听取哇声一片。
许青筠笑意浅浅,只把头一点:“挺有意思。”
凌大略有不满:“你这人,就难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好话。”
身旁女友笑:“许青筠这样已经是高评价了,你还不知道他吗?”
凌大跟女友贴成连体婴一样往下走,一边走一边笑:“我不知道他,那你又怎么知道他?”
许青筠双手抄进兜,跟着凌大的脚步往下走进去。侍者从内把门打开,看见打头的凌大,低头喊了声老板。
门脸隐蔽低调,可店内人并不算少,各个点着灯的小桌都有三五男女围坐,吧台人少些,可空座也不过三两个了。
“凌少这里好生意啊。”不知是谁先奉承,紧跟着好几声“是啊是啊”。
凌大回头笑,看向许青筠:“上楼吧,我留的包厢在楼上。”
许青筠看向吧台,头都没转回来:“你们先去,我等会儿上去。”
说完,他双手抽出来,一手解开另一手的袖扣,边翻叠袖口,边迈步往吧台。
“哎?”凌大伸手扑了个空。
“喂——”许青筠走近吧台,伸手搭在一个男人肩背上。
许青筠的脸闯进来的时候,应雪松的手刚碰到酒保送上来的鸡尾酒,像被狠狠撞了一下似的,酒液险些要撒出去。
许青筠一手搂着应雪松邻座的男人,把自己挤在两人之间,一手硬生生把应雪松连人带座位往边上挪,收进自己臂弯里。
“喂你谁……”
“老婆,脱了婚戒出来找刺激,也不懂得把戒指藏好一点,被我找到了,很伤人心的。”
应雪松:?
许青筠一手从那男的头顶扫过,竟然从兜里摸出法兰绒戒指盒一只。应雪松可对这戒盒不陌生,可要把手藏起来躲开之前,手掌已经被许青筠攥住。他单手开了戒指盒,指尖把戒圈勾出来,一手撑开应雪松的手指,另一手直接把戒指推了进去,抵到无名指指根。
方糖一样硕大的钻面,回廊迷宫一样聚拢灯光与目光。纵使是真的放在此时也像假的。
“神经啊……”
被许青筠挤开的男人登时满脸菜色,匆匆付了酒钱就快步离开。许青筠吹了声口哨,抽两张纸巾把凳面一扫,堂而皇之地坐到了应雪松旁边。
许青筠弹了弹衣领,朝正在上楼的狐朋狗友挥挥手。他们都深知许青筠秉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一笑,只上楼等他拈花惹草玩够了再来。
许青筠的手刚收回来,刚刚塞出去的戒指就又塞回到了他的掌心里。
冰冰凉,甚至还没能带上多少人的体温。
应雪松气得嘴角都发抖,滴酒未沾,可面颊已经微红:“许少白天才答应过放过我了,这还刚到第二天就要反悔了吗?”
许青筠捞起那枚戒指,捏在自己的手,转着角度方向欣赏火彩,漫不经心道:“这是偶遇。怎么算是反悔呢?况且我还帮了你呢。那种一看就是从头cheap到脚趾头的货色,我开口还比你开口要方便。这个人情我不给你记在账上,算送你的。够慷慨了吧?”
应雪松点点头,手往上引:“行,算我谢谢许少了,许少不是自己来的吧,请去陪朋友吧,许少时间宝贵,没必要浪费在我这种龙套身上。”
别说起身离座让位,许青筠是连椅子方向都没动:“刚说谢谢就要赶人。真无情哎。”
应雪松自顾自转回去,盯着面前的酒杯,一口吞下一半。
酒液下肚将残勇往上推。
“许青筠你的人生真的很无聊很没有目标对吗?”
许青筠凑近:“你说什么?”
应雪松没有把自己的问题重复,她视线未挪动:“我和你不一样,我真的很忙,我有的是事情要做,我要跟时间赛跑,我真没时间陪你玩。”
许青筠笑了起来:“‘跟时间赛跑’?为什么要跟时间赛跑?你活不长了吗?”
应雪松深吸一口气,压着吧台柜面,偏头认真看许青筠。
怎么会有人这样?神经吧?
应雪松双手合十,祈愿拜神一样对着许青筠拜了几下:“许少,今天是我生日,算我求求你了,高抬贵手别烦我了,让我清净地接受我又老一岁,更难嫁出去了的事实,可以吗?”
许青筠表情凝住,定定看着应雪松。
“你今天生日?”
应雪松垂眼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去,摸出两张纸币,拍在柜面上。整个人被抽了力气一样,连多一个字也搜罗不出来回答许青筠。
应雪松把剩下半杯酒吞完,侧身起来离座。
还没走出两步,许青筠迈开腿起来跟上,拉住应雪松手腕。
“我送你一个礼物吧。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