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一点都不对收进外堂的弟子做背调的吗?教习先生上午教一些粗浅的知识,下午当场考核,只要能通过的,就能顺利进入百草堂外堂。
录取条件着实简单的令许秋怡惊讶。
“吱呀~”
清早房门打开,有人起身那会儿许秋怡就醒了,她闭着眼睛没动,连呼吸也没乱一丝。一间屋子里睡八个人,各有各的秉性,有人聪慧仗着天资得教习先生喜欢,有人笨鸟先飞日日早起勤学不辍,许秋怡是那个学的快又勤奋的。
第一个人出门了,外头天还黑着,许秋怡是第二个起床出门的人。
外堂弟子每天要学什么?
从种植药材开始,在劳动的过程中,学到不同的药材生长在什么样的环境、去野外在什么样的地方可采到、不同产地的同一种药材有何分别……在这个过程中,渐渐的就把药材记住了。然后开始学药材炮制,在学习炮制的过程中,就把药材的药性、功效给学会了。
这是给学医打基础。便是在后头的学习中,显露出没有学医的天赋,也能凭借这两样本事,或做药农、或做炮制工。那有学医天赋的,才能进入内堂,正式拜师学艺。
许秋怡眼馋的各种方子、高深医术,全都锁于内堂。
清早起来,天蒙蒙亮在院子里练了十遍军体拳和基础剑招,就到了吃早饭的时间了。
百草堂外堂弟子上千,听说前些年更多,这几年没落了,前来学艺的人越来越少,而今外堂弟子仅有千数,外堂的十个膳堂便只开了三个。从前那是十个全开了都还显得局促的。
许秋怡到了膳堂,早饭一成不变,每人一碗薄粥、两个粗粮蒸饼、一条咸菜。
邻桌小学徒嚼着咸菜嘟囔:“今日咸菜不咸啊……没盐了么?”
与他同一桌,年纪大一点的学徒伸胳膊肘撞他,小声骂道:“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本来就是么……”
“还说,还说!”大一点的学徒瞪眼睛威胁,手作势举起来要打,那小一点的学徒就不说了,低着头咕咕哝哝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小声音,显见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附近有人喁喁私语:“盐价涨了……粗盐都吃不起了……这里比家里好些,一日三餐还能吃到点盐味……做人得知足,在这里一天还能吃上三顿饭,在家里……若非我跑的快,就被家里卖了……日子不好过呢……”
江湖江湖,盛世哪有江湖?百姓日子过得苦,才有江湖生存的土壤。许秋怡一口喝干剩下的粥水,筷子粗细小拇指长短的一条咸菜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嚼的脆响,盐味只有一点点,跟昨天真比不得。她脑子里思索着昨天看的医书,起身去外头井边洗了碗筷,甩干净水,怀揣着吃饭的家伙事前往药材加工坊。
百草堂培养学徒有自己的节奏。许秋怡很耐心的学习这些没有学过的知识与技艺,闲暇时,就泡在外堂的书阁里,遍览开放给外堂弟子的所有书籍。
“七娘~”
一个宿舍里八个人,只有两个识字的。一个是许秋怡,她对外报的是原主的名字。一个叫李称心,官宦人家出家,也是败落了。
许秋怡扭头看她,点头回应,等她走到身边,二人并肩而行。
“七娘,我昨日在平先生那里听说了一件事。”
“嗯?”
“皇帝老爷要在燕京城里开医学堂哩!听平先生说,要召江湖名医前往燕京授官任教。”李称心撇撇嘴,满目的不如意,道:“官学堂从来只收男子入学,哪里像咱们百草堂,男女皆可拜入门下。”
许秋怡应和着:“朝廷对江湖的掌控越来越强,只怕往后,女子再想如而今这般自由,怕是不能了。”
李称心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哦……”
她把话题往自己想要的方向拉,道:“平先生说,若是皇帝老爷下诏书,咱们百草堂怕是也得出几个人去做官哩。”
许秋怡点头,道:“肯定会召百草堂名医入朝的。”
李称心看看她,继续:“平先生说……”
许秋怡还是点头,说的话全不是李称心爱听的。
眼看书阁就在眼前,李称心情绪蔫蔫的走了,许秋怡踏入书阁,找到上一次看的书,拿着往无人的窗户下一坐,就沉浸到书海中去了。
谁有空去捧一个小姑娘的炫耀。住在同一间宿舍里,不能不打交道,可这个度,早晚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实在不必相交过近。
最近教授药材炮制的先生就对许秋怡这个脾性感到头疼,“又是一个这样的。又是一个这样的!我是再不想收个这样的徒弟了,前面两个还不够我消化呐!”
“倒也不必过于苛责……信之与药娘,对你甚为孝顺的。”
“孝顺,自然孝顺!可这一个个的,不通世故,拙于人情……山主,我难啊!这一个个在外头闯出祸来,最后还不都是我去补烂摊子!这个我是再不要的!”
“哎呀,哎呀……莫生气,莫生气。这样的人呐,也是必不可少的。放出去撑堂口顶门梁不行,研究疑难杂症、重症疫病、新药方子……哪个能少的了这样的人。你收进来嘛,好好的教出来了,不放出去不就行了。”
先生气道:“那是长腿的人!我说不叫他们出去,他们就能不出去的?要是能这么乖,我收他十个八个的,也成啊!”
“莫气呀~莫气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