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的礼物。”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校门口，平海旭面对感谢她的大小姐母亲，这样说道。

彭珍珠牵着女儿的手，面容和蔼可亲，笑着对她说道：“你做的好。我应该感谢你。我听到消息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还好有你在，让我放心不少。别推辞了，收下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平海旭落落大方的收下了大小姐母亲赠送的礼物。

大小姐的母亲是个大方人。

这一年里，平海旭把她女儿照顾的好，陆续收到过好几次礼物了。但以往收到的礼物加起来，都没有这一次的价值高。

目送大小姐母女的背影远去，平海旭转头回到学校宿舍。

她假期也在学校住。她没有家可回的。

坐在空荡安静的宿舍里，平海旭打开这次的礼物包装，缂丝手袋中装着一个雕花黄杨木匣，她把木匣拿出来轻轻放到一边，仔细的观察用作装纳礼物的缂丝手袋，“一寸缂丝一寸金……大小姐家真是豪富啊。”她喃喃自语。平海旭的母亲也有个不错的出身，后来母亲家族败落了，但从小养成的眼界不会伴随家族的衰败而消失，平海旭跟随母亲长大，母亲的知识底蕴为她启蒙，母亲的见识成为她的成长养分，母亲用尽全力托举她向上生长。

“你要向上…向上！跳出这潭泥沼。我的孩子，不该过这样的生活。”

这是母亲去世前，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平海旭平静的收起缂丝手袋，像从前收到的那几个礼物包装袋子一样，装进床尾的皮革提箱里。这些东西，会成为她的财富储备，必要时刻，拿出去能换到不菲的金钱。

她最后打开装着礼物的黄杨木匣子，里面是一对珍珠花簪、一对珍珠耳环、一条珍珠项链、一对银嵌珍珠手镯。平海旭怔住了，她不是不识货的人，她知道这种好品相珍珠的价值。这是一份昂贵的礼物。对她来说，很昂贵的礼物。

她轻轻合上匣子，喃喃道：“好大方啊……”

这套珍珠饰品，如果卖掉，能为她换来不低于五万的现金。

太贵重了。

“……”平海旭抱着匣子呆坐半晌，心里在想：母亲曾经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吗？随手就能撒出去几万块钱，一个普通人工作十年的收入，只是她的一套首饰、几个包……母亲从前过的是这样的生活吗？……

从高处跌到底层，很痛苦吧。

有钱人过的原来是这样的日子吗。

“母亲……”宿舍里，平海旭发出一声似乎叹息一样的低喃。她想：我有点理解您了。

“六哥去当兵了？”电话这头，许秋怡细声细气的问：“已经走了吗？哦…我还没跟六哥告别。”

“好吧……二哥要结婚了？好的。我会跟老师请假，三天行吗？婚礼前一天我回去，婚礼后一天我回来。五天啊…好吧。那我跟老师请假五天。”

“嗯。嗯。记住了。好。……”

学校的公共电话亭，许秋怡挂断电话，看一眼通话时长：二十三分钟。通话一分钟八毛钱，打一通电话花了十八块四。

电话卡是刚入学时三哥帮她办的，每个学期开学冲五百块钱进去，许秋怡在学校每半个月跟家里通话三到四次，她隔七八天不跟家里联系，家里人就不放心了，要打电话到老师办公室，询问她的情况，并请老师转告她给家里回电话。

这个家庭很关心孩子。但是对许秋怡来说是真的不自由。

而且看情况，她这辈子都会这么不自由下去。

“唉～～”轻叹一声，呼出胸中的郁闷，许秋怡抽出电话卡放进衣服口袋，走出电话亭。

平海旭在不远处等她，她打起精神，说：“久等了。我们走吧。”

二哥婚礼的前一天，三哥来学校接她，那会儿正是中午，许秋怡上了半天课，下午请假了，一直请到放月中假，五天加两天，她有长达七天的假期。

三哥接了她直接前往火车站，这次他们乘坐的是一列楚州始发的火车，车上没有撒驱虫粉。

许秋怡坐上车了才想起来：“二哥结婚，父亲不回来吗？”

林玉春说：“他不跟我们一趟走。”

许秋怡看看林玉春的表情，说起亲生父亲，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提起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似的，没有一点波动。她把头转回去。然后又转过来，靠近林玉春小声地问：“哥，父亲是不是在外面有人啊？”

林玉春眉头一皱，眼神落在她脸上，问：“谁跟你说的？”

“我猜的。”许秋怡仰脸看着哥哥，观察他脸上的表情，神色越来越笃定，说：“他…他又来看过我一次。我闻到他身上有股女人香味。他一直都不回家，他在家里也不跟妈妈住一间房，他…他早就在外面有人了吧。我以前小不懂，可我现在已经不小了，我会观察，会思考。你们有事情不要再瞒着我了。”她细声细气的、商量的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