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大爷去了隔壁的别墅,再出来,手里拿了一条红布,给许秋怡系在脖子上,说:“这是避晦。回来你再取下扔火里烧了。”
许秋怡不懂当地风俗习惯,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人被抬出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寿衣装裹好了,被放在门板上抬出来的,四五个人抬着门板出来,移动间遮挡住了,许秋怡没看到头脸,只能通过体型和寿衣的花纹颜色分辨死者应该是个男人。
上了车,车里留两个大爷陪着,许秋怡被指挥着上去开车,房东大爷钻进副驾驶。等车子开出院坝,开上村中水泥路,房东大爷说:“咱们当地风俗,人倒了必须得有年轻人送。他家年轻人都还在外头没回来,亲戚家也没年轻人在家,所以只能请你来送一程。小林啊,你别有心理负担,这就是我们当地的一种风俗而已,死者为大,顺顺当当的把他送到就行了。人进了火化炉,出来就是一捧灰,别信什么神神鬼鬼的,没有那回事。人得相信科学,你不要觉得有心理负担。”
许秋怡说:“不会的。”
房东大爷:“诶,那就好。有些人忌讳这个。我跟你说一下。”
车子快到出村路口,许秋怡看到前面岔道拐出来两辆车,再看一眼后视镜,后面远远的也能看到一辆车。
排着队出了村,上了大路,房东大爷说:“你跟着前面的车走。”
车子在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到达殡仪馆,后面的事就跟许秋怡无关了。她只要等房东大爷等人出来,开车原路返回就行。
车上的死者被抬进殡仪馆,许秋怡在停车场找了个阴凉的角落,一边擦汗一边默念静心经。
热。难受。身体里就像有几股气在对撞:热的、寒的、湿的、燥的、凉的。外部环境热的像火烤,身体内部像塞了火、塞了冰、塞了水,不同的感受在皮肤、肌肉、筋骨中产生反应,五脏受到影响,胃又寒又凉又重,像个秤砣压在其他脏器上,大脑沉重难受,四肢百骸都难受。尤其在太阳底下,高温让她的身体更加难受。
种种感觉很难跟外人讲清楚。反正就是:难受。特别难受。
这种病中产生的反应只能忍。
“唉……”
身体不由自主的就想叹气,发出代表身体难受的呻.吟。
许秋怡靠在墙上,一边默念静心经,一边运行内功心法,用呼吸调节身体反应。
……如果作用很大,她现在就不会这么难受了。聊胜于无吧。
这副身体似乎也没有什么武功天赋,修炼五个多月了,身体还没有产生气感。
她听到房东大爷的声音,睁开眼睛,看到房东大爷举着手机从殡仪馆大厅里出来,说话的声音很大:“……就送到殡仪馆了!你别跟我唧唧赖赖,我告诉你,这钱是村委垫的,就交了两天的钱,两天,你两天内回不来,你就等着你爸被殡仪馆扔出去吧!这天热的,殡仪馆里天天进死人,没人管的尸体,你看他们敢不敢烧!……你爸死了你请不到假?你别跟我说没用的!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工厂不准人请假奔丧的!……”
回到村里,已经过了中午饭时间了。
房东大爷家里早就做好了午饭,大娘热情的留许秋怡吃了午饭再回去,做惯了农活的大娘有力气的很,拉着她按到了饭桌前,完全不允许她推拒。按着她坐下的同时,顺手把她脖子上的红布取了,转头扔进了灶膛里烧掉。
许秋怡于是就在房东家里吃了一顿乡村特色的中午饭。
房东家里知道她是来乡下休养身体的,租房子那会儿就查户口似的问过了。
饭桌上,房东大爷和大娘说起村里几个去世老人的事,许秋怡就默默吃饭,也被动的听了一耳朵。
说起今年反常的天气,大娘很忧虑:“气象局到底管不管哦?一个多月没下雨了,溪里的水都干了,抽水要到河里去抽了,一天天的浪费多少电费!气象局什么时候搞人工降雨?”
“……”许秋怡夹了一筷子菜,这是乡下农村的特色吗?上一句还在说热死的人好多,天气太反常,下一句就开始问气象局什么时候下雨了!
话题一下子跳那么远。
房东大爷忧心忡忡:“今年很不对头啊。前几年气候也不太对,但没像今年一样。才五月,五月啊,就热的像七八月一样。等到七八月了,那得热成什么样?今年的电费得用掉多少去!”
大娘说:“又要开空调又要抽水浇地,我看啊,三四倍也打不住。这一天天的不下雨,天上一点云朵丝儿都看不见,气象局也不能打空炮。下不来雨,就要一直抽水浇地,河里早晚被抽干,到时候怕是要用自来水浇地。水费又是一大笔!”
两口子愁啊。
房东大爷饭都吃不下去了,思来想去,说:“不能浪费了那么好的太阳!咱们买那个啥……用太阳发电的设备吧。”
大娘赞成:“买吧。好歹省点电费。”
……
许秋怡吃完饭,拿着房东大爷代表去世者家属给的红封,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