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今日穿得是粉色绫罗裙,是娇嫩了些,但她本就年轻,再说,谁规定的粉色只能给小姑娘穿,气得一会叉腰,一会指着卢仁,反击道:“呵呵,笑话,谁不知道本姑娘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不像你,我看你是朝天鼻里塞大蒜,只会出气不会进。头尖额窄穷酸像,浑身一股汗臭味。注定一世倒大霉!倒大霉!”
穆善云立即拦住沈星:“别说了。”
沈星瞪着卢仁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站在一旁的丫鬟春夏、秋冬二人对视一眼,只见秋冬一点头,春夏赶紧跟上沈星的脚步。
卢仁气得气都喘不顺了,手抖着指着离去的沈星背影,直道:“你看看,这样的女人谁敢娶?”
穆善云沉下脸:“卢公子,自我先夫去世后,我就立誓不再嫁人,你不尊重我再先,又辱骂我女儿在后,这门婚事不必再谈!”
媒婆看穆善云如此生气,赶紧想要劝和,哪知还没开口,就被穆善云打断。
“王媒婆,以后不要什么人都介绍给我们沈家!”说完,拂袖离去。
秋冬跟在穆善云身后一同离去:“夫人,不知道小姐去哪了?我们要不要追上去劝劝小姐啊。”
穆善云长叹一口:“算了,先回府,让她自己去散散心吧。”
沈星气呼呼地从酒楼走出来后,一边发泄一边在街上胡乱逛着:“我长这么大没被人这样说过,就算这辈子嫁不出,我也要骂得他以后再也不敢说话。”
春夏跟在沈星身后,不敢多说一句,只敢默默跟着。
沈星又接着骂了好几句,气才消了一点,结果一阵风吹来,一张纸吹到了自己脚下,沈星踩了上去,纸张上未干的墨汁随风覆在沈星的鞋面,带来点点星墨。
沈星低头一看,一言不发。
春夏静静地站在沈星身后,感受着沈星周身弥漫开来的低气压,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宁子安脚步匆匆地追赶着那幅被风吹走的画作而来,一眼见到眼前的场景,脸上瞬间浮现出愧疚的神情,赶忙行至沈星身前,停下脚步,微微弯腰,诚恳地道歉:“不好意思,姑娘。”
宁子安是神山县出了名的穷书生,平日里,他总是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长衫,尽管朴素,但却干净整洁。为了筹得上京赴考的银两,他每日都会摆上画摊以卖画为生。
今日,他刚铺开一张崭新的画纸,才刚提笔画了几笔,一阵风猛地将画纸吹得飞了起来。他心急如焚,赶忙起身去追,他一边跑,一边伸手去抓那飘在空中的画纸,却还是没有追上。
眼睁睁看着它飘到了眼前这位姑娘身上,弄脏了她的衣衫和鞋面,也看到了它被这位姑娘踩在了脚下。
春夏害怕地偷偷看了眼沈星,只见沈星的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满是不悦。
春夏看了眼满脸歉意的宁子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喊了一声:“小姐。”
“干嘛?”沈星气鼓鼓的,强忍着怒火,“我还没骂人呢。”
说完,沈星弯腰捡起地上的画作,看了一眼后递还给宁子安。
宁子安心疼地看着上面已经被踩上的脚印。那画上原本的一半梅花上,脚印显得格外刺眼。他轻轻抚摸着画纸,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画脏了。”
声音虽小,沈星却听得一清二楚,立即又从宁子安手中抢回画纸,往地上一扔,又踩了几脚,动作之快,宁子安一时反应不过来,眼睁睁看着画纸被踩。
沈星双手叉腰,瞪着宁子安反驳道:“明明是你的画弄脏了我的鞋,却想怪我弄脏你的画?想讹我?你知道我大哥是谁?知道我二哥是谁吗?好狗不挡道,滚开!”
宁子安并没有这个意思,眼看沈星大步流星地离开,只能自认倒霉,他缓缓蹲下身子,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那尚未完成的画作上面脚印清晰可见,眼神里满是心疼。
忽而,他灵光一闪,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回自己的摊位,坐了下来,而后迅速拿起画笔,在画纸上飞速勾勒起来。不一会儿,原本那片脏污的地方已经被他巧妙地画上了一只只喜鹊。
待完成整幅画作,他又提笔在旁边工工整整地写上了“喜鹊登梅”四个大字。
宁子安停下手中的笔,盖上自己的私印,而后低头静静地看着这幅新作。他的眼中满是满意和欣慰,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宁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