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苼强撑着眼皮,努力看清眼前的人,映入眼帘的便是沈曜那张冷峻而熟悉的脸。她声音虚弱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沈曜怎么会来?难道是因为之前自己与他提了几嘴温彦的事情,他便记在心上,特意来寻自己了吗?阮苼还想问几句,可她实在是没了力气,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晕倒在沈曜怀里。
就在这时,温彦终于打开了门。他看到沈曜怀中形容憔悴的阮苼,不禁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怜悯道:“你先将她抱进来吧。”
沈曜小心翼翼地抱着阮苼走进屋内,将她轻轻放在榻上,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了她。
温彦走上前,伸出手搭了搭阮苼的脉:“她这是劳累过度,又滴水未进,身子极为虚弱,需好好调养。”
说罢,便去取来草药,开始为阮苼煎药。
沈曜守在阮苼床边,目光紧紧地盯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他的眼神中满是心疼,心中暗暗自责,怪自己没能早点赶到。
待阮苼服下药,沈曜轻轻为她掖了掖被子,然后,他轻声轻脚地走到屋外,生怕吵醒了阮苼。
温彦正在院中整理自己晒放的草药,见沈曜出来,抬起头问道:“你是谁?与她什么关系?”
沈曜目光平静地看向温彦,双手抱拳,沉声说道:“在下沈曜,也是过来寻求温老先生再收门生的。”
温彦拿起手中的草药放在鼻前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然后随手拨了拨那些草药,问道:“宁子安是你的谁?”
沈曜恭敬地答道:“是在下的妹夫,他今科失手,所以特来请求老先生。”
“你与她既已寻来,应该知道我已经不收门生了,何必强求。”温彦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沈曜再次抱拳作揖,态度诚恳地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晚辈也只是想尽力而已。”
“既然是为宁子安来求,他呢?”温彦目光锐利地看着沈曜。
“实不相瞒,此事并未告知宁子安。若此事失败,岂不白白让他生了希望。”沈曜如实相告。
温彦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你既然知道,就知道没有希望。待那个小姑娘缓过来后,你便带她回去吧。”
沈曜听了,心中一紧,再次躬身抱拳,声音坚定地说:“请恕晚辈无法做到,还请老先生答应。”
“凡事莫强求。”温彦看着沈曜,语气依然平静。
温彦的话音刚刚落下,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嚣张的叫嚷声,那声音高亢刺耳:“温老先生,温老先生呐,晚辈又来拜见您啦!”
温彦一听这声音,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只觉得一阵头痛袭来。他一边无奈地摇着头,一边伸出手去,轻轻扶起一旁的沈曜,嘴里嘟囔着:“这些人怎么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沈曜目光望向院门口的方向:“那些人,看起来是来寻老先生你的麻烦的。”
温彦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厌烦之色:“他们和你们一样,都是冲着我收徒的事儿来的。我为了躲开他们,才特意搬到这个偏僻的地方。这才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听到我这儿的,竟又找来了。唉,真是麻烦透顶。就说那个公子吧,一看就不是个读书的料,整天就知道沽名钓誉,实在是恼人啊,恼人啊!”
沈曜好奇地向外探头望去,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人正站在院门口。他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头戴一顶镶着宝石的帽子,整个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在他的身后,跟着六七个仆人,仆人个个膀大腰圆,抬着两个沉重的箱子。那公子还在扯着嗓子大喊:“温老先生,快开门呀!”
温彦被他这没完没了的喊声吵得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打开了院门。他板着脸,对着那人说道:“郑百万,你又来干什么?我都说了不会答应你的,你怎么还不死心?”
郑百万看到温彦开了门,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谄媚地说道:“温老先生,我知道您上次肯定是嫌我带的银两少了。这次我可带了不少好东西呢。”
说着,他拍了拍手,那几个仆人立刻将箱子放在地上,然后打开。只见箱子里,金银珠宝闪闪发光,古玩字画琳琅满目,一应俱全。
温彦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心中也是一惊。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这么多的财物,几辈子都花不完了。要是如音看到了,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沈曜一直在旁边观察着温彦的表情,见他似有松动的迹象,心中不禁思虑起来。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温彦突然变了脸色,伸手将郑百万往外赶,嘴里还大声说道:“有钱了不起吗?赶紧走,我说了不应便是不应。你那小儿不过三岁,这世上多的是贤能之师,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郑百万好不容易才寻到这里,自然不肯轻易放弃。他赶紧赔着笑脸,说道:“温老先生,我那儿子已经会背《千字经》了,天资聪颖得很呢。你随我回府见一见,就知道他有多出色了。”
温彦听了,冷哼一声,又开始用力往外推郑百万,甚至扬起手来作势要打人:“别再来了!别在这儿纠缠我。”
郑百万连忙挡着脸,大声喊道:“欸欸欸,你竟然动手打人!这可太不讲道理了。”
温彦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吼道:“再不走,我就报官!让官府来治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