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彦听到沈曜的脚步声,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沈曜和阮苼二人,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我便帮你们这一回。”
阮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当即就要下跪叩谢。
温彦连忙伸手拦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起来吧,我答应你,不过是看在你这份诚心的份上,至于那宁子安,能否学有所成,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还有,我只教他三日,三日过后他便要离开。”
“多谢温先生大恩,我等没齿难忘。宁子安若有造化,定不辜负先生教诲。”沈曜和阮苼言辞恳切,眼中满是感激之情,深深地向温彦鞠了一躬。
温彦摆了摆手,神色淡然,语气平和地说道:“无需多言,今日已晚,你们在这待一晚,我这房间不多,好在你们是夫妻,就睡隔壁那间,明日便带那宁子安过来吧。”
阮苼和沈曜对视一眼,难掩羞涩,点了点头。
温彦习惯睡得早,待他回房休息后,阮苼与沈曜坐在院中,静静地欣赏着夜空中的明月。
阮苼打破了沉默,轻声问道:“今日,我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吧?”
沈曜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平稳。
阮苼向身后的屋子看了眼,发现温彦的房间烛光已灭,知道温彦已经入睡,便转头对沈曜说道:“我今日只是为了诓骗温老先生,你可别以为我是要占你便宜。”
沈曜抬眸看了眼阮苼,眼神深邃而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阮苼轻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打气:“我打听到温彦与他夫人感情极好,当年温老先生还在微时,他那夫人便看中了他,甚至不惜与他私奔。我想着,若是世间有人与他夫人一般,他或许会心软三分。”
沈曜喉结微动,眼神依然凝视着阮苼,轻声问道:“若是不成呢?”
“若是不成,便只能另想他法了。”阮苼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但眼神中还是透露出一丝担忧,“好在,我成功了。”
言罢,阮苼又有些忐忑地问:“你不会怪我污了你的清白吧?”
沈曜凝视着阮苼,目光坚定而温和,说道:“不会。”
阮苼在沈曜的目光下,不知为何竟不敢再看下去,脸上微微发烫,偏过头去,轻声说道:“那就好。”
过了许久,沈曜仍是一言不发。
阮苼似是受不了这样的安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话说,你怎么会来寻我?”
“三妹同我说她去寻过你许多次,你都不在家中。想起你之前跟我提过好几次,有没有温老先生的踪迹,我便想着或许你是来寻他了。”
只见阮苼嘴角微微弯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调侃道:“你担心我?”
哪想沈曜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看着阮苼,说道:“三妹其实早就不怪你了。”
阮苼轻轻抿了抿唇:“她不怪我,那是她心软,不与我计较,我却不能当做无事发生。总归是因为我当时听错了消息,才害得她嫁给了宁子安。我要是什么都不做,这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
沈曜心中也明白,以沈星那性子,若不是当时误以为宁子安高中了状元,就算她的确对宁子安有那么几分好感,也断断是不会下嫁的。
“我如今啊,就盼着温老先生能多多指导指导宁子安。要是能帮上忙,我也算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心意。”阮苼一脸诚恳。
沈曜侧过身,看了看身旁的阮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三妹要是知道啊,不知多感激你呢。”
阮苼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看着眼前的沈曜,不免心神微动,她故作随意地抬头望月,避开沈曜的视线,感慨道:“真没想到啊,咱们还能这么平静地一起赏月。”
“是啊。”沈曜微微叹了口气,感慨万千,“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讨厌我呢。”
“我可没有。”阮苼立刻反驳道,“我从来就没讨厌过你。只是爹娘老是在我耳边念叨,让我向你学习,我心里头难免就有些烦你。谁让你从小就那么优秀,什么都比我强呢。”
沈曜听了,忍不住轻笑出声,说道:“原来如此啊,我还一直瞎琢磨呢。这么说来,倒是我对不住你了。那个时候把你骗到树上,你当时一定吓得不轻吧?”
阮苼陷入了回忆,思绪飘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她兴高采烈地带着沈星去掏鸟窝。她爬到树上,正准备伸手去够鸟蛋的时候,却一直没够到,正想寻沈星帮忙。
低头一看,却发现树下早已不见沈星的踪影。她顿时慌了起来,在树上大声呼喊沈星的名字。
她喊了许久许久,可始终不见沈星的身影。她想要爬下树,可刚刚爬上去时的勇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双腿不听使唤地颤抖着,整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树上,紧紧抱着树干。
就在她害怕无助的时候,沈曜慢悠悠地出现了。他假装一脸疑惑的样子,问道:“阮妹妹,你这是怎么啦?”
阮苼当时和他私下里没少斗嘴,看到他来了,她立刻强忍害怕,强装镇定地说道:“没什么事儿,我就是在树上看看风景罢了。”
“这样啊。”沈曜点了点头,然后慢悠悠地转过身去,“那我就不打扰你看风景啦。”
“站住!”阮苼实在是不想再在树上多待一秒钟了,着急地喊道,“你……你去把沈星找来,让她赶紧过来。”
沈曜站得笔直,一脸义正言辞的样子,说道:“这可不行哦,我妹妹可是大家闺秀,哪能做这些爬树掏窝的事儿呢。”
“沈星刚刚明明就在这儿,是不是你把她哄走的?”阮苼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眼神里带着一丝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