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见姜竹清不说话了,越发得意,嘴巴更不干净了:“我劝你这‘骨头精’还是赶紧回家歇着去吧,免得在这里站久了被风吹倒,摔坏了胳膊腿儿,到时候连找地方治都找不到!”
她话音刚落,沈星清冷的声音就接了上来,带着几分嘲讽:“哟,这是怎么了,如今肥肉都成精了,还能开口说话了?”
那妇人闻言,猛地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沈星一番,嗤笑道:“我当是谁,又来一个白骨精!”
“总好过你这里贱肉横生,逢年过节家里都不用买猪肉了,省多少银子呢。”沈星半点不让,一句话噎得对方脸都涨了。
那妇人双手往腰上一叉,尖着嗓子喊起来:“你们两个瘦得那副鬼样子,家里过年都不用买排骨了!”
姜竹清一听,往前一步,轻盈地扭了扭腰,笑道:“我们这叫窈窕,”
沈星背靠姜竹清,扭着腰接口道:“也叫婀娜。”
话音落,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间断的:
“不像你,头大腰粗,人头猪脑!”
“脸皮厚得塞城墙,刀枪不入!”
“眼上没挂眉,眼下没长鼻!”
一来二去,周围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你看这两位姑娘,嘴皮子可太厉害了!”
“是啊,那妇人刚才看着凶得不得了,原来也不过如此,碰到硬茬子了吧!”
“到底是怎么吵起来的啊?”
“好像是这妇人抢人家姑娘先看上的胭脂。”
那妇人被两人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骂人的话回过去,想要动手,可这么多人看着,真动手了她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最后没办法,只能狠狠一跺脚,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姜竹清和沈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不和你们两个疯婆子计较!”
说完,她臊眉耷眼地推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狼狈不堪地灰溜溜逃出了胭脂铺,连头都不敢回。
那妇人走了,沈星和姜竹清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还高兴地伸出手击了个掌,算是庆祝胜利。
春夏站在老远的地方,早就见惯了自家小姐和二少奶奶这“战斗力”,一直怕被波及,站得远远的。
这会儿见人群散了,才连忙走过来,弯腰把刚才掉在地上的银子捡起来,双手递给姜竹清,轻声说:“二少奶奶,银子。”
姜竹清接过银子,看向沈星。
沈星咳嗽几声,不自在地扭过头:“你可别多想,我可不是特意帮你,我就是刚好路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姜竹清也有点不好意思,将银子揣进兜里,问道:“你怎么会来这儿?”
“宁子安要去京城赶考,我出来给他添置点行头,还差件袄衣。”沈星答道。
姜竹清恍然大悟,哦了一声,跟沈星肩并肩沿着街慢慢走,又问道:“需要这么早就动身吗?”
“他也说不用这么急,可我想着早去早安顿,能多见识见识京城的人和事儿,不是挺好的吗?”沈星说起这个还有点气鼓鼓的,“你说好笑不好笑,他居然还觉得我是嫌他在家麻烦,赶着他走呢!”
姜竹清听了,忍不住抿着嘴笑起来:“他这一去京城,你们俩可不就得好几个月见不着面吗?他这是舍不得你罢了。”
沈星本来歪着头准备怼她两句,听完这话,猛地一下子定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看着姜竹清越走越远,沈星连忙追上去,喊道:“等等我呀,走那么快干什么!你怀着孕呢,不知道要走慢些吗?”
姜竹清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说:“我就是怀个孕,又不是化成玉做的人儿,哪就那么娇气,一碰就碎了。”
“化不化成玉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某些人的脑子是一如既往的不好使,刚刚吵完架,自己买的胭脂都忘了拿,就这么走了。”沈星故意慢悠悠地嘲讽她。
姜竹清果然一下子就停住脚步,立刻转身就往胭脂铺跑回去。
沈星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将头发往后一甩:还说我,哼。
春夏站在旁边,看着沈星笑得开心,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小姐……你好像也忘了,咱们是出来给姑爷买袄衣的,刚在布庄挑了一半,你就跑过来了,料子还人店家柜台上放着呢。”
沈星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随即轻咳一声,也转身往布庄的方向走回去,嘴上还硬着:“咳,我当然记得,就是走一走消消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