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力量终究寡不敌众。越来越被白色填满的视线里,她感觉有道镜光猛然一翻,她身下的空间便顿时被掏空,好像身处悬崖那般坠了下去,而上方的白色粘液也仿佛瀑水一般,重重地覆着她们往下压。
一场猝不及防的转变中,许真快速将自己垫在恩人身下,坠下去后手臂被撞击地猛一吃痛,等缓解过后抬起头,才看见自己身处的,是一条黑得几乎没有尽头的通道。
难道这就是那面镜子后面的世界?她环顾着所处的空间,刚挣扎着要爬起身,忽然一阵诡异的风吹过,两行直直的蜡烛便齐齐亮起,让许真禁不住心脏一颤:真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
她没有继续理会那些蜡烛,只是赶忙爬起身来,扶着受伤的恩人坐起来,将随身的疗愈剂拿出来,给她的手臂注射进去。
这支疗愈剂是她在黑市里按照何医生给她打的那种买的,恩人现在受的伤没有她当时的重,希望能够快点恢复过来吧。许真默默祈祷。
没过多久,恩人在她怀里轻轻哼了一声,就挣扎地醒了过来。许真扶着她,看见她防护服下的血液已经凝固,看来那支疗愈剂还是有点作用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许真关切地问她,她靠在许真的怀里,呼吸有些微弱。
“这里是那面镜子里面的空间?”她问。
“恩人你知道?”许真惊奇喊道,“那你知道我们该怎么出去吗?”
“嗯?”许真怀里的恩人轻轻地哼了一声,“现在不想死了?”
许真顿时被她问得凝噎。
她的恩人冷冷地笑了笑。
“既然还想活下来的话,那就一起杀出去吧。”她的恩人笃定道,随即就撑着膝盖缓缓地站起身,目光冷冷地盯着前面的那两行烛火。
惊讶于她的果敢,许真怔地说不出话,只有脚步在不自觉地紧紧追随她。
许真跟着她顺着蜡烛走下去,路不远,一直走,她们很快就到了尽头。而在尽头,只立着一具看起来有些厚重的木棺材。
没想到这里竟然没有镜子。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许真的心定不住地高高悬着,不知道这次的敌人又会使出什么招数,而她们现在正与它相对着,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她不敢有任何松懈,警惕地盯着面前的棺材,周围的环境很安静,只有幽幽的烛火在晃动,映照着她们还有那具棺材的影子,无声地像要将这个虚空的地方填满。
宁静一直在持续,许真紧紧地屏住呼吸,仿佛时间已经在这个黑色空间里凝滞。
忽然,那具一直没有动静的棺材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震动,许真的注意力顿时被它吸引,在她身旁的恩人也注意到了那个声音,两双眼睛瞬间变得警惕又冷冽,齐齐地朝那个方向注射过去。
只听见那声震动又再次传来,一阵又一阵,一声比一声强烈、持续,与此同时,那块厚重的棺材板也正随着那阵声音,一点一点地推了开来。
那里面不会又是什么怪异凶猛的感染者吧,就像刚刚在地面时候的那样。许真不自觉地紧紧握住手心,一种恐惧感悄悄地从心底漫上来。她知道面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不过是感染者的陷阱,但她不知道她是否真的能兑现与恩人的诺言,和她一起杀出去。她的心底空空的,很没有底。
那种感觉一直持续到那块棺材板完全拉开,看到棺材板后面景象的那一幕,许真的大脑瞬间被一种铺天盖地的茫然与不安淹没。
幽暗的烛火下,她难以理解地盯着那具被拉开的棺材,只见那由厚重木板固成的一方狭长里,空无一物。
她的心被微微的惊诧搐动。这里的感染者到底想干嘛?她紧紧攥着手心,她越来越摸不透了,她讨厌这种感觉,跟本不像是适应训练的那样,她知道这一次考试应该会用到什么招式。
她的心底再次漫上来恐惧,忽然,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臂。许真猝不及防地一怔,迟疑地缓缓转过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恩人。
就像在荒林里对抗那只黑线怪物一般,许真心底忽然升上来一种稳定的安全感,她看着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仿佛能看到严密的头盔下,那双沉静的眼睛正在坚定地看着自己,她们是共同在战斗。
她收起心底的彷徨,感觉空气里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涌动,像阵飓风一样朝着她们席卷而来。幽暗的黑色虚空里,她能感觉到,危险又将再次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