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为异能者，你有没有不甘心？”她沉着声，忽然地问道。

许真的注意力本来都在面前的大屏上，听到她忽然问这个问题，她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着她，停顿地思考了下，才问：“你认为呢？”

齐以婳沉默地冷笑了两声，像是自嘲，又像是不甘。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才道：“像我们这种基因检测不合格的，能保持理智已经是万幸，成为异能者？简直就是个笑话。”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语气中透着种强烈的恨意。

这一战后，她究竟是怎么了？许真有些难解地看着她的黑色头盔，但却只能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但是，基因不合格又怎么样，没有成为异能者又怎么样，这个世界上只要谁是统领者，谁就是合格。”她的话语说得越来越阴沉，几乎带着种痛恨的偏执，幽幽地抬起头来看着许真，缓缓地开口道：“你说对不对？我最强的指挥官。”

指挥官三个字清晰又深刻地进入许真的耳朵，她顿地惊诧，在滞变者组织里，她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未来人类的身份，更不要说是指挥官的身份。

所以……齐以婳到底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许真疑惑着，忽然想起了刚跟她见面时她那些耐人寻味的表现，难不成……

“你到底是谁？”许真紧紧地盯着她，警惕地问道。

“才发现吗？”齐以婳冷冷地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对着许真道，仿佛依旧像个老师一般，对着她说训练时候经常说的话：原来你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优秀。

“还记得那场飞舰坠落大爆炸么？”她悠悠地问。许真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难以想象她接下来会说出怎么样的答案。

“就是我一手策划的。”她不痛不痒地平静道，但许真的大脑却猛然只剩下一片空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齐以婳，飞舰爆炸后的所有悲伤痛苦与自责又像汹涌的海浪一般再次淹没了她。

如果没有当初那场大爆炸，后来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你，到底是谁。”许真强迫自己依旧保持冷静，一字一顿地痛恨逼问道。

齐以婳平静地沉默着，抬起手缓缓地将头上的头盔摘下来，许真痛恨地屏住呼吸，才反应过来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从来没有看过她的脸。

许真紧紧地盯着她的动作，只看见她将头盔解开，双手缓缓抬起，脱离，一张桀骜又有些漫不经心的脸便与她直直对视。

许真怔然地看着她的脸，凌乱的记忆在脑海中一帧帧地浮现。她深深地将面前的这张脸映在眼里，终于与记忆里的画面猛然一对应 她想起来了，这张脸，就是在大爆炸发生之前，高喊着要降落，要新世界口号的人！

“原来就是你！”许真痛切地质问道，没想到她竟然跟当初站在对立面的人一起行动，甚至还成了队友。

“没错。就是我。”齐以婳无比平静地接话道，“你有让飞舰启航的权力，我也有让它爆炸的手段。”

”我一定要抵达平行世界，做不成异能者，那我就要成为滞变者，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个组织实现目标，抵达地面，成为世界新的统领者。”

走向地面？许真不自觉地默念着这句话，滞变者组织的目标一直都是走向地面，而她努力的目标，同样也是这个。

“所以你现在忽然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为什么？”许真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齐以婳，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冷静问道。

为什么？齐以婳轻轻地冷笑了一声，对啊，所以是为什么呢？仅仅只是为她那没能成为异能者，可怜的自尊心而感到不甘吗？

她沉默着，斜勾着嘴角没有说话。这个世上本来就有很多无奈的抉择，宇宙航行是无奈，飞舰爆炸是无奈，没能成为异能者也是无奈，她只能不断前进，才能将所有无奈的选择去掉。

所以她必须要成为最强大的那个。

齐以婳看似漫不经心的脸上，全是想要向上爬的野心。

“嗡——嗡——嗡——”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忽然响起，二人相互对峙的操控舱内，平静瞬间被打破。

“是危险预警，有人请求支援！”齐以婳紧紧花了一秒就又重新切换到了队长的身份。

滞变者组织守则第二条：收到请求支援信号，必须要即刻前往。

许真立刻点开危险预警，打开了发出信号的位置信息，而那个地点，正在离她们两公里外的位置，在那里，曾经是一个生活在深谷里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