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纪十二年五月八日,感染者研究记录。”
终于出现了。许真轻轻地吸了一口冷气,赶紧接着标题往下看。
“在这场集体性加速衰老事件中,并非所有人都是走向死亡。”
“相比于猎杀,这场事件更像是一种时间掠夺。经过专案调查小组持续调查,我们确定了感染者的存在,并发现随着死亡人数的增长,感染者身上出现了逆生长情况。具体表现为因加速衰老而死的人数每增加一个,感染者的身体就会倒退几个月到半年的时间不等。”
原来是这样……许真微微停顿下来,衰老与逆生长,没想到婴儿和老人的尸骨之间原来是这样的联系?
她顺着草稿上的文字想要接着往下看,忽然耳边微微一鸣,传来一阵轻轻的哭泣声。
她顿时停住,探究地想要找到声音源头,那阵声音竟又再次传来,比刚刚的更加清晰,许真顿时怔愣住,警惕地环视着这个昏暗的房间。
“呜呜呜呜……”那声音一阵接着一阵,一声叠着一声,越来越喧闹地传来,刺耳得就好像正贴在你耳边一般,全部都是婴儿嘶声的哭泣。
许真不适地环视着这间昏暗的房子,明明堆在地上的全是尸骨,但现在那些尸骨却好像凭空苏醒过来了一般,尽数地折磨着陷入到这里的外来者。
“你听到了吗?”许真受不了地捂住耳朵问齐以婳道,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快要被淹没在这些阴森的哭声里。
“听到什么?”齐以婳不解地回道,她警惕地留意着许真那边的情况,但她自己这边天色不知为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地暗了下来,能见度瞬间降低。
危险好像正在开始悄悄降临。一种不安的感觉逐渐侵袭齐以婳的全身,她立马切到机甲的夜视功能,提起最高的警惕防备。
“不……这是、什么?”在许真的视角里,刚刚一堆白森森的婴儿尸骨上面,竟然开始朦胧地显现出一个白色的影子。
她全身的危险预警瞬间响起,她紧紧地盯着那道隐约的白色,只见它像云雾聚散一般,竟然凭空地变得越来越清晰,形成一个浑身纯白色的人影。
那是什么?许真惊疑地看着那个从婴儿尸骨上出现的人影,只见那人身影颀长,由头到脚披着一身纯白色的长袍,怀中竟还抱着一个沉睡的婴儿。
但刚刚那些喧闹的哭泣声依旧没有停下来,甚至随着那个身影的出现变得越来越厉害,许真被吵得头疼,忍受不住地开始捂住耳朵。
在齐以婳那边,她发现不禁天变黑了,连她自己的力气竟也好像被遮蔽的天光一般在渐渐流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紧急地想要找到原因,但一顿下来,竟发现自己的四肢变得越来越无力,动作也变得越来越缓慢。
怎么会……她怔愣地停住,茫然地抬起手,看着自己那还穿着一层防护服的手。
她能感受到自己防护服下面的手正在变得越来越僵硬,脆弱,衰老……
难不成,是感染者开始猎杀了吗?她不安地凝起眉,时间越来越流逝,她不敢想象现在在这套防护服下的身体,究竟变得有多苍老。
该怎么办?她用尽身体里所剩的力气努力地思考着,没想到这里的感染者猎杀手段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快更狠,她艰难地支撑着,感觉自己现在就好像朵春天尽头里即将凋亡的花。
但只要她还剩下一点力气,她就一定要想办法逃脱。她努力地支撑着,忽然,昏暗的视线里就出现一盏隐约的灯。
那灯光是浅黄色的。在这个阴森昏暗的山林中显得诡异又神秘。
齐以婳的眼睛忍不住轻轻一眯,紧紧地盯着那盏灯,那盏灯越来越亮,慢慢地朝她靠近。
她控制不住地屏住呼吸。终于,那盏暖黄色的灯停下下来,直直地面对着她,恐怕就隔着几米距离。而在那盏灯后面,一个黑色的身影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齐以婳眯着已经变得模糊的眼睛,竟看到那盏灯后面,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女人,她的神情阴森,正提着一盏纤长的提灯,森森地盯着齐以婳。
在许真那边,那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女人抱着怀中的婴儿,好似抚慰般地在轻声哄逗着,看起来就好像一副温馨的亲子画面。
但事实绝对不会那么简单,抱着婴儿,那身穿长袍的女人开始靠近许真,虽然她怀中的婴儿看似睡了,但那女人越靠近许真,那些婴儿哭泣的声音就变得更加吵闹,许真更加控制不住地抱着头,努力地想要隔绝那些声音,但那些声音却好像强硬的锥子一般生生地扎进她的耳朵。
她感觉额头越来越紧,意识也逐渐变得涣散。
“不……不要……”她试图努力地抗拒着,但那女人依旧在不断地靠近她,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被侵袭,占据,直到她眼前忽然猝地一黑,眼前的场景竟瞬间发生转换,等她再回过神,她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正在一条宽阔的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