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的子弹簌簌地穿过那个海蚌的柔软身体,留下一个个疙瘩一般的弹痕。它被这猝不及防的攻击打得剧烈震颤,肉团般的柔软身体里竟然开始流出鲜血一般的红色液体。
但不过几秒之后,那海蚌又立刻重新拖着陈阿姨的身体往那个机器底下的开口拉去,完全不顾自己受伤的身体。
它竟然只想把陈阿姨推下去?许真不解地凝着眉,随即又再次拿起枪,边靠近边持续地对着那个海蚌射击。
“砰砰砰——”枪支刺耳的声音又持续响起,许真缓缓地靠近那个机器底下的洞口附近,忽然听见一阵赫兹极低的嗡嗡声。
一秒,两秒,三秒——随着时间的不断增加,那阵声音变得越来越明显,规模越来越庞大,就好像有千万张嘴巴在她背后低语一般,逐渐汇成汹涌的轰鸣,一点点吞噬周遭的安静。
是……那些虫子!许真的大脑快速就作出了要撤退的反应,她脚步一转赶忙要往海里跑,但忽然一阵猛烈的力量朝她扑来,她的身体骤地悬空,立刻就掉入了那个机器下无底的洞口里。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持续下坠,“哐当”一声撞到了块坚硬的金属挡板,身前枪支摩擦过挡板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她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攥住什么借力,可周围却空无一物,只能硬扛着冲击不断地往下坠。
“许真!”她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任书凡急促的声音,随即就是一阵凌乱的水声,虫子飞动的嗡嗡声,还有机器运行的震颤声。
“砰——”许真的身体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被刚刚坠落时的眩晕冲得睁不开眼,只感觉到是那股疼痛接住了她。
“嘶……”她声音颤抖地痛苦吸了口冷气,才强迫自己努力地睁开眼来,黑压压的环境里,虫子飞动的声音显得更加明显,还有脚底下那阵机器不断运行的声音。
她迟疑地往身下看去,只见从上方照射下来隐隐的微光里,铺在她身下的竟然是一大堆乳白色的珍珠,而有一部分珍珠就像岸上的那些一样,已经破壳而出许多小飞虫,翅膀震动的声音像海啸一般她耳边碾过。
与此同时,随着机器运行的声音不断响起,她身下的珍珠竟然正在一点点地往下沉,就好像正在被底下的什么巨兽吞噬着一般。
她急切地抬起头,就只见她正身处在一个大概六七米深的大坑中,洞口处照射进来微弱的光亮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平静地看着她。
就是那个人把她推下来了?但刚刚海岸上除了他和那个大海蚌就在没有其他人。想着,许真立刻打开防护服里的望远镜功能,却没想到一张极致诡异的脸竟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究竟是什么?许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人脸,她心脏下意识地紧了紧,才强忍着自己的不适更加仔细地扫视着那个人的模样。
只见在微光的映照中,一张毫无情绪的女人的脸就显示在她面前,那女人身上粘腻地淌着一些淡白色的液体,在那张模糊得几乎快要看不见五官的脸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白色的疱疹,就好像每一个毛孔都被珍珠镶嵌住了一般。
而等许真继续扫视过她的身体,破烂不堪的衣服,血污混杂的皮肤,浑身上下粘腻的液体,都仿佛像是一个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怪物一般。
是那个海蚌吗?不,它的模样简直就是一团快烂了的肉泥。
但……他们这里并不会平白无故地多出来一个人。在这个封闭的珍珠里面,就只有他们一个小队七个人。
所以上面的那个人……许真更加仔细地扫视着那个女人身上的衣服,血液与污渍混合的胸口处,赫然一个方形的记录仪。
那个人,正是陈阿姨!一想到她变成那样的诡异模样,许真的心就忍不住紧紧地揪在一起,难道她已经被感染者同化了,所以才会对她发起攻击?
许真难以置信地盯着她,随后就只见她忽然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洞口外面跑去。
许真想看清她到底要往哪里去,但越来越多的黑色影子就开始占据她的视线,洞口上的光亮越来越模糊,一群群密密麻麻的虫子像抢占了空气一般,压得她透不过气。
她挣扎着爬起身来,但那些虫子却好像层摆不脱的狗皮膏药一般紧紧地黏着她,她感觉防护服外面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虫子,就像是蚂蚁一般一点点地啃食着她的防护服,在越来越窒息的黑暗里,她可能也要变成跟陈阿姨一样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