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谢府毕竟作为一个排得上名号的京城大家,午饭随便拿出一道来,都比路上买的大肉包子要好吃。
谢行生喜欢吃辣,今日正午的饭菜多属于蜀地菜系,非常合谢行生的口味,谢行生看的胃口大开。
不过谢观复向来是吃不惯辣的,谢行生还记得小时候为了好玩哄七八岁的谢观复生吃了一根小辣椒,被怒气冲冲的谢行山追了两里地,留下谢观复一个人辣的吱哇乱叫,在家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满厨房找凉水喝。
谢行生想起往事,计划被打断的心情松快了些,开始火热朝天的吃起来,时不时偷偷观察谢观复。
向厨房点这么多辣菜,这小子吃辣的功夫应该比当年有长进多了吧。
谢观复浑然不觉谢行生的偷偷观察,他尝了一口辣肉片,两颊瞬间透出一些红,他不愿在谢行生面前失态,强装淡定的喝了口凉水,然后再也没碰含辣椒的菜了。
谢行生见他还是吃不得辣,叹了口气,颇觉得遗憾。
一口气还没叹完,余光就瞥见谢观复已经吃好将筷子放下了,默不作声的盯着他吃。
被人盯着吃……有点奇怪。
谢行生刚好也吃的差不多了,又往嘴里塞了几口好菜,三两下将剩下的饭菜解决了,也将筷子放下来。
谢观复:“吃好了?”
谢行生矜持点头。
谢观复:“看得出来,也挺合你的胃口。”
也…挺合你胃口。
话里有话似的。
谢行生没应他这句话,礼貌的笑笑。
谢观复看着他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学着他的样子礼貌的笑笑。
谢观复;“希望之后也能一起和和睦睦的吃饭。”
谢行生没深挖他的意思,只当谢观复在释放友善的信号,闻言顺着杆子往上爬。
谢行生:“自然自然,与谢大人住在一处,若有空一起吃饭,自然随叫随到。”
毕竟谢府的伙食确实好吃。
谢观复闻言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让旁边候着的人将残局收拾干净。
末了谢行生借口要午休,抛下谢观复自个儿走了。
*
谢行生进来卧室,同样借口要午休将门窗掩上,四下看了确保没人,走到床边,将枕头拿开,摸出半颗药丸来。
这是骨升当时给的另外半颗,算了算也到时间了,行石这幅身子皇帝还有用,总不能现在害他,所以谢行生偷偷摸出来,听从医嘱,将药丸化在水里,吞下去了。
药一下肚,慢慢的反上点睡意来,谢行生干脆将鞋袜脱了,钻进被窝里睡了一觉。
屋里边渐渐听不见什么声响了,谢观复又等了会,无声的推开门,走到谢行生的床头。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谢行生睡着的脸,目光一寸一寸的在脸上妄图寻找出动过样貌的痕迹,眸色沉沉。
良久,他轻轻蹲下身,指尖伸出来若有若无的停在床上人的眉心,唇,颈侧。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依次临摹着。
就像叔父还在世时,处理公务累得睡着的时候一样。
他从不在行石面前提及任何关于叔父的话头,也鲜少做出些暧昧的举动。但现在行石睡着了,就当现在是叔父吧。
反正也不是真的,反正也不长久。
谢观复笑着收回手,心想皇帝真是下了一步好棋,这脸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却和叔父一模一样,真是让他有点舍不得对着这张脸做什么了。
*
谢行生一觉睡到大晚上,又该吃饭了。
他睁开眼在床上躺着,半点不想动。
可能是吃了药的原因,谢行生又想起了写关于原身的记忆。
想起武景帝,想起骨升,也想起了在谢府与他接头传递消息的细作。
恰好是刚刚吃饭时候,谢观复让收拾残局的人。
此人名叫张散,其貌不扬,三年前被谢家招进来当厨房做杂活的小厮,后来被皇帝收买,一直安插在谢府当眼线。
但很明显厨房杂役的身份是接触不到谢家机密的,此人几度成为废棋。
直到行石进门。
张散作为行石与皇宫沟通的桥梁再次被起用,张散作为厨房的小厮,也负责部分府内伙食的采买,出入谢府频繁,作为接头人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谢行生没恢复完全记忆,所以一直没有启用,估计这也是为什么当时皇帝一定要让谢观复带着他一起进宫面圣的原因。
棋子安插在谢府十天半个月了,也没听见吱一声,武景帝只好屈尊找他们进宫来,勒令骨升问一问。
骨升虽蠢,但毒术高超,心腹也,帝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