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因为他,皇帝才强行把人家弄过来结亲的。
谢行生上下扫了他一眼,单边眉高高挑起,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相信:“无事?”
谢观复:“有事又如何,我的事你也想管不成?”
谢观复声音很冷,仔细一听还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也就谢行生带他带了这么久才听得出来。
“好好好,无事便无事。”谢行生非常包容,顺着话顺毛:“那先睡觉?”
谢观复听了他敷衍的调子,更是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
索性不看他,自己洗漱完往床上一躺,自顾自的睡下了。
还能生气,那看起来没事。谢行生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也往自个儿的小床上一躺,准备睡了。
灯都熄灭了,屋里黑灯瞎火的,衬得外边的蝉鸣越发明显,谢行生还在想着今天与骨升的对话,就在谢行生以为谢观复已经睡着的时候,不远处又传来谢观复翻身的动静。
谢观复:“明早一起和我吃早饭。”
吃错药了这么主动?谢行生琢磨着,刚好今天还接了皇帝老儿的新任务,正好意思意思。不过早饭太早了,有点来不及。
谢行生讨价还价:“起不来,中午一起要不。”
谢观复:“随你。”
这就是答应了的意思。
谢行生没意识到这是谢观复编的一个局,闻言含糊的应了一声,假装要睡了。
谢观复也没再讲话,就着蝉声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谢观复去上朝。
谢行生一个翻身爬起来,把药粉往兜里一揣,秘密的赶在做午饭之前找张散接头。
张散是知道有皇帝下药这么一遭的,谢行生一来就知道任务要开始做了。谢行生特意挑了个没什么人的时候,假装来厨房看看今天中午的伙食。
反正谢行生平日里也是吊儿郎当没事干的形象,来厨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余下不多的人见了他行了个礼,也就各自忙各自的。
只有张散殷勤的走过来,说带着谢行生到厨房逛一圈。
谢家的厨房比之前要大一些,估摸着是这几年发达了的缘故,要养活的嘴巴越来越多了。
炒菜,凉菜,汤菜等都分了区,各自的香味飘在一起,空气里充斥着浓郁的香味。
谢行生走到汤菜区的时候,因为雾气太浓郁看不见炖的什么,于是稍微往前探了探身子,张散也凑过来,往锅里一看,替他解释。
两人一凑,距离拉近,谢行生默不作声的将袖子里的揣好的药粉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掩,往张散怀里一塞。
张散拿住了,手指飞快的将药粉揣进更深的地方免得人发现。
动作进行的同时,张散刚好口头上把这道汤的用材和功效解释完,他末了做了个总结。
张散:“您就放心吧,这汤交给我,保管好喝又营养。”
谢行生点点头,为了掩人耳目又假装看了几个菜,才挥挥衣袖欣欣然的去了。
张散也是皇帝的一条老狗了,下药这种事之前做过不知道多少回,熟练的很。
他借口去厕所将药粉倒出来,紧握在手心,回来假装要拿锅边的汤勺,借着雾气的遮掩将手心一松,尽数倾洒在汤里,顺势拿汤勺搅拌搅拌,方便融的更好。
厨房里一个默默干活的厨娘收回看向张散的视线,不动声色的将活搁下,径直出去了。
上朝的谢观复终于回来了。
谢行生正要去拉人一起吃饭,却听得门外的仆从说还有些要事处理,须得稍等片刻。
无论什么时候,作为一家之主都是挺忙的事情,谢行生一面往回走一面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已经退休,不然现在忙的脚不沾地的就是自己了。
等了片刻,谢观复差人传消息来,说是已经在用膳的地方等着了。
谢行生抬脚就走,等到了,一进门,先闻到一股雅致的香,再往里一迈,就见谢观复还穿着上朝时的衣服在喝茶,很明显没来得及脱。但这衣服往身上一穿,确实显露出与往常不一样的感觉。谢观复人高肩宽,即使是坐着也能将八分的气势显出十分来。
挺像那么回事儿。
谢行生径直走到谢观复对面落座,再次感叹吾家有儿初长成,心情美丽的等上菜。
菜一道接一道的端上来,一共是四菜一汤,被张散加了料的是最后一道被端上来的。
汤底浓白,里边炖了些补物,从外表看,色香味俱全,没什么不对劲。
谢观复命人将茶水撤了,扯过一张帕子将唇预先擦了擦,唇角勾起,手向桌上示意了一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指尖正好指向那道色香味俱全的汤。
谢观复:“来,吃饭吧。”
谢观复的动作是不急不缓的,但总是给谢行生一种与平常不一样的感觉,似乎字里行间,多了些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