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魏海晟在听了朋友们恭喜的话语后还有些认同,但钟瑜离开大半个月后,冷静下来的他其实明白钟瑜并不是那种人。
钟瑜是穷,但从不开口找自己要,他就好像真的很喜欢自己。如果别的捞男捞的是钱,钟瑜捞的大概就是自己的偏爱了。
只可惜魏海晟并不喜欢这种为了感情而失去自尊的人。
一个成年男人,如果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那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所以即使还并不适应钟瑜的突然离开,魏海晟也完全没有要主动去找他了解情况的念头。
正好前段时间他的继父去世了,他陪着母亲处理后事,也没多少时间去想旁的事情。只是魏海晟没有想到的是,他那位向来温柔慈爱的继父,竟然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父亲早前在国内结过婚?他是重婚?!”魏海晟是母亲讲过她和这位年岁相差很大的继父的爱情故事的。
魏海晟本人是混血,有着乌黑的短发和一双让人过目难忘的罕见鸳鸯眼。他的面容完美的糅合了亚裔和白种人的所有优点,五官深邃,骨相立体。身材高大,耐力惊人。
而他的母亲伊丽莎白夫人祖上是欧洲贵族,家族产业丰厚人脉卓绝。她年轻的时候去华国作交换生,在读书的认识了同样是学生的魏海晟的父亲,并相爱结婚,生下了他。只可惜魏海晟的生父英年早逝,在儿子未满周岁的时候就因空难去世。
直到魏海晟十岁那年,他的母亲认识了后来的继父。
因为都是华人,又都姓魏,伊丽莎白夫人也正是因此才注意到这位刚刚在法国商界名声鹊起的中年男人。
几番接触之后,她被这位故事感深重的成熟男人打动,在征求了儿子的意见之后,同他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十几年来,这位继父对魏海晟视如己出,对伊丽莎白女士爱重有加。婚后她尊重妻子的选择没有再要一个亲生的孩子,并在临终前也将自己几乎所有的遗产全部留给了他们母子俩。至于那没有交给他们的那一少部分,却几乎颠覆了魏海晟的三观。
“他在华国结过婚,还有一个女儿,然后他在欧洲几十年都没有回去看过。现在他幸福地过完了一生,临了了要我们帮他完成未尽之事,去替他忏悔吗?!”魏海晟从小就被教育着要做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他对待感情向来专一,就一如他十年如日的深爱着林柯一样。即使是钟瑜这种上赶子送上门的,他也从未有过半刻动摇。
贵妇人擦干眼角的泪水,不安地搅着蕾丝帕子苦笑道,“孩子,我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我没有在那个时候爱上他,或许他就会按照原计划回国去找妻女了。”虽然对丈夫往事一无所知的伊丽莎白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没有任何责任。但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她从来都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她的良知让她在得知真相后无法无动于衷。
魏海晟叹了一口气,对于长辈的选择很难评。
“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揽住母亲的肩膀,让她能依靠在自己肩头,魏海晟缓缓地说,“您没有做错什么,从来没有。”
但即使伊丽莎白女士不欠任何人的,但魏父这个历史遗留的问题终归还是需要人来解决。
在魏父临终前,伊丽莎白得知这件事之后就找人去调查了他远在华国的那位妻子的下落。非常不幸的是,那个可怜的女人在魏父出国打拼的第二年就意外去世,只留下一个尚未成年的女儿。
由于年代久远,派去调查此事的手下多番打听,花了将近一个月时间才打探到这个女儿的下落。
在那个年代,一个无依无靠的美貌孤女会遭遇什么简直难以想象。负责调查的手下最后查到这个女孩儿年纪轻轻就精神失常,在流落街头不久就大了肚子。最后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在好心人的帮助下产下一子后,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那孩子也算是你外甥,他真的太可怜了。”伊丽莎白女士抹了把泪,“我让人去查过了,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成绩优异,考上了大学。但他遇人不淑,丈夫出轨被算计的净身出户,如今还得了白血病在住院治疗。”
“我必须帮帮他,不然我良心不安。海晟,你现在的的产业重心不是也在往华国转移了吗?你在那边有更多的人脉,你就当时替我行善,帮帮那个孩子吧。”
魏海晟沉默片刻。
对于这个素未谋面且毫无血缘关系的“外甥”,魏海晟有同情,但并无愧疚。
他虽然继承了继父的遗产,但那个男人能从当时的小有名气到后面的富甲一方,跟他母亲家族在欧洲的深厚势力脱不开干系。可以说他的继父能有如今的成绩,她母亲至少能占七成贡献。如果那个孩子足够识相,魏海晟倒也不介意多帮扶他一些。
要知道,以魏海晟这种身份地位,他决定帮一个人,那可是比真金白银更有价值的东西。
“好吧,您把他的资料给我吧。”
不过想到那人得了白血病,魏海晟盘算着当务之急恐怕还是先联络医生给他治病,毕竟人得活着,才有未来可言。
伊丽莎白女士挤出一抹微笑,将手下刚递上来的资料塞给他,“都在这里了,你看看吧。”
原本还只是漫不经心翻开一看的魏海晟在看到首页的两寸证件照和姓名时瞳孔微缩。
那熟悉的面容让他有一瞬间的晃神。
“钟瑜?!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