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给钟瑜找专家的时候他也对这位季教授的事迹有所耳闻,知道这是位在业内非常有名望和实力的年轻人。虽然看起来甚至比自己还要年轻一些,但从刚刚的对话看来,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只是对方在听说自己想马上见钟瑜的时候却出言阻止了。
“他现在在化疗本就难受,你现在过去他还要招呼你,反而是负担。你还是等他他化疗结束,让他缓一会儿,晚点再过来看他吧。”不知道为什么,季星瀚就是非常反感钟瑜的这位舅舅去见他。
在对方客气的道谢,并接受了他的建议表示晚餐时间再过来之后,季星瀚在办公室里闷闷的坐了很久。
他虽然几乎没有恋爱经历,也没什么丰富的人情往来关系。但季星瀚能有今日的成就说明他智商极高,学习能力极强。只要稍加反思他就能明白自己对钟瑜那位舅舅的敌意究竟在何处。
季星瀚揉了揉眉心,无奈的笑了。
“季星瀚啊,钟瑜可真没骂错,你真挺无耻的。”
之前之所以那么无所顾忌的轻视钟瑜,不过是因为有他爱自己作为底气,又有绝对的经济掌控作为背书罢了。
可是当对方不再愿意跟自己恋爱,又发现其实人家的经济条件其实远远超过自身之后,季星瀚才忽然意识到,其实自己之前在钟瑜面前所有的高高在上都是那么的可笑~
他跟钟瑜一起生活了一年,除了知道他在孤儿院长大之外,对他的家庭,人际交往,过往经历全部一无所知。但季星瀚知道,钟瑜有着这么个厉害的舅舅,一个并非绝症的M3白血病根本不算什么。哪怕自己是相关专业的顶尖医生,对钟瑜来说也不会是不可替代的。
一时间,季星瀚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他真的应该彻底放手,让钟瑜走吗?
钟瑜的第一次化疗是早上九点准时开始的。
也不知是不是他身体太虚弱的缘故,季星瀚亲自精心配比的化疗药物作用到他身上时依旧让他难受的死去活来。中途由于实在想吐难受的厉害,护士不得不放慢了化疗药物的滴速,以至于他化疗结束的时候都已经到下午了。
“钟先生您吃点东西吧?这不吃东西再好的药也不顶用的啊。”护工马阿姨从VIP楼层的专属食堂送来的白粥和小菜摆在床头的小桌上,耐心劝慰,“人是铁饭是钢,再难受也吃点儿吧。”
“嗯。”钟瑜闷闷的应了一声,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吃点东西。
但化疗之后的后续反应让他实在没有胃口,勉强咽下两口白粥之后,那种不可控制的晕眩导致的呕吐感又翻涌上来,他只得重新躺回床上,等待晕眩感消失。
“我想吃鱼片粥。”吃了两口东西之后胃里暖暖的,倒是让他有些饿了。但马阿姨有些为难地说,“可是医院食堂这个时间已经不供应了,要不我去外面给您买?”
钟瑜看了一眼外面阴沉沉的天空,“算了,天气不好,晚上您帮我去食堂买一份鱼片粥就行。”
其实相比于让护工外出买粥,钟瑜其实更不想身边没人。
因为是临时决定住院化疗,钟瑜在此之前没来得及通知任何人。护工也都是让护士帮忙随便找的医院护工,她们之前大多是在楼下的普通病房接单,像能住的起VIP病房的有钱人住院通常都是自带佣人的,所以这些普通护工往往并不能做到VIP级别的服务也很正常。
但钟瑜知道自己作为一个癌症患者,身边不能离人。即使觉得这些陌生的护工阿姨并不足够可靠,他却更害怕自己被被独自留在病房。
马阿姨见他不愿意喝白粥,征求他同意之后就把东西收起来了,只说晚餐时间会早点去食堂给他买鱼片粥。
不过这碗鱼片粥她最终还是没有买上。下午五点,医院食堂刚开门营业的时候,某位钟瑜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人,带着浩浩荡荡的一大群手下,拎着满汉全席来探病了。
“我跟护士打听过了,她说你化疗之后胃口不好一直在睡。我想你下午应该饿了,特意去买了些适合病人去吃的。。。”魏海晟说这话的时候,头一次如此没有底气。他跟钟瑜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甚至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近两年。可当魏海晟第一次去探望钟瑜,想给他买点吃的用的东西的时候却猛然发现,自己对钟瑜的喜好竟然一无所知。
而相对于自己的无知,相信钟瑜对自己的一切都更加了如指掌。
钟瑜如丧考妣似的黑着脸坐在病床前,他的护工甚至还殷勤的帮他把床头给升了起来,方便他能坐着跟这位矜贵无双的男人好好说话。
“钟先生,您看这...”马阿姨有些为难的指了指魏海晟带来的那一堆东西,“您看还需要我给您去买鱼片粥吗?”
“不用了。”钟瑜有些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出去。
魏海晟也非常默契的冲自己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很快,旁的无关人员鱼贯而出,宽敞的病房里骤然只剩下他们两个。
“先吃点东西?”在过来之前,魏海晟其实有很多话想跟钟瑜说。可当他真正坐到钟瑜面前时,看着对方那张被病痛折磨的苍白如纸的小脸时,那些已经被他事先打好腹稿的话语也全部都说不出口了。
“我记得有买鱼片粥的。”从小含着金汤勺出生的魏海晟并不是一个擅长伺候人的主。
在他失手打翻了两份食品包装,搞得整个病房都弥漫着海鲜汤的芳香后,魏海晟终于把那碗黏糊糊的鱼片粥摆在了钟瑜面前。
两人心照不宣的看着那份卖相变得有点难看的鱼片粥,钟瑜被气笑了。
“呵。”他转过头去,实在不想看这个闹心的家伙。“您这又是闹哪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