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很久了吗?”像多年形成的习惯那样,钟瑜进了办公室后先是脱掉外套,然后撩起右手的衬衣袖子,习惯性的坐到办公桌前。
让他有些惊讶的是,这间自己用了好几年的办公室不仅是看着好像曾经那般,事实上,办公桌上甚至都还摆放着当初他匆忙离开时,尚未来得及看完的文件。
而他下意识随口一说的话却让顾之廷的眼眶更红了。
“小瑜,你是不是原谅我了?”顾之廷这些日子过的不好,很不好。
随着钟瑜的病情和背后势力曝光,顾家在圈里的名声暴跌,连带着瑜廷电子的业务都受到了波及。
如果说顾家大少爷顾之廷当年当纯爱战士,为爱私奔的事情被圈里人津津乐道还能用一句年轻人坦率不羁来解释。那现如今他为了跟闻家联姻涉及曾经的真爱净身出户到出现心理问题,还搞得人家背后靠山出手清算,那顾之廷的行径就不能用一句“愚蠢”来概括了。
因为钟瑜的身份,如今的顾之廷可以说是饱尝世间冷暖。
当年因为跟钟瑜私奔时经受的那些冷言冷语跟如今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从小含着金汤勺出生的顾之廷原本是应该受不住这种言语打击的,但每每想到钟瑜那骨瘦如柴的身子和冷漠中带着恨意的眸子,顾之廷还是会心痛的到颤抖。那种痛彻心扉的绝望让他甚至连呼吸都觉得痛苦。
可若不是还心念着钟瑜,顾之廷都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了。
“坐吧。”钟瑜随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刚回来什么都没有,就不给你弄咖啡了。”
顾之廷摆了摆手说,“没关系,回头我让秘书给你重新准备。”
很日常的对话,仿佛是很多年前曾经进行过无数次的那般。只是两人的心境和关系却已不似从前。
因为魏海晟的关系,顾之廷这些日子连见钟瑜一面都不行。
不过也正是因为见不到人,顾之廷也是找了不少人托了不少关系。于是钟瑜这两年来在当海王的事情,也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顾之廷知晓了。
起初他是非常愤怒且震惊的,但冷静下来之后顾之廷其实也明白,自己是最没有资格生气的那个人。
“不用了。以后我需要什么,我自己会解决。”钟瑜微微一笑,“你既然过来了就说点正事吧。”
钟瑜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关于之前的离婚财产分割,我会申请重申。”
顾之廷面露挣扎,迟疑道,“关于瑜廷的股份...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这段时间顾之廷乃至整个顾家的日子都非常不好过。
其实真论起来,DK财团那边真正给顾氏使绊子的地方并不算致命。但这代表了一种风向,经商之人各个精明,苗头不对就换了嘴脸。再加上顾之廷跟钟瑜离婚那事儿干的真的不地道,以前钟瑜无人撑腰的时候旁人也就背后唏嘘几句,现在倒是敢拿到台面上说了。
“顾家最近的情况不太好。”顾之廷小心斟酌措辞,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试探钟瑜的反应了,“给我半年时间,半年之后,我会把你应得的全部还给你,行吗?”
他的话倒是把钟瑜给逗乐了。
“我听说闻家老爷子已经在给闻子彦相看结婚对象了。”钟瑜眉眼弯弯,笑得一如顾之廷记忆中的那么好看。
只是他说出的话语却再没有曾经的半分温情,“这样吧,你要是能在半个月之内成功和闻家联姻,我倒是能考虑给你半年时间,如何?”
顾之廷目光晦暗,喃喃道,“为什么?你真愿意让我跟闻子彦结婚?”
之后他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小瑜,你知道我是爱你的,也只爱你!我之所以要跟闻家联姻是有苦衷的,你明白吗?”
男人的眉宇仿佛有一种化不开的浓郁忧伤。
在钟瑜还是个小年轻的时候,他很沉迷顾之廷身上这种忧郁公子哥儿的气质。
只是在经历过十几年的现实捶打后,他只会为顾之廷的这种情绪感到厌烦。
但缺少了十几年人生经历的顾之廷却已经跟不上钟瑜的思想了,他还在原地画圈似的解释,“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离开你,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一张结婚证改变不了我们之间相爱的事实。”
“你的性子太倔,若是我告诉你我需要跟闻家联姻来帮父母解决顾家危机,你肯定会跟我吵闹。到时候闹起来不仅顾家这边的问题解决不了,我们自己的瑜廷电子很可能也会因为你的倔强遭受损失。”
“我只是想把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跟你分开!”
钟瑜知道顾之廷说的是心里话,顾之廷一直就是这么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若非如此,当初他也做不出跟钟瑜私奔这种事情来。
而看着他事到如今还理直气壮的模样,钟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他曾经想过很多指责顾之廷的话,设想过再见的时候要怎么把顾之廷狠狠的骂道哑口无言。也想过要用什么样的犀利言辞让顾之廷追悔莫及。
可当再次见面的时候,钟瑜看着他甚至连跟他多说一句的欲望都没有。
“不必解释,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