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逃课了不成?
“怎么多了个人?”体育委员点完人数,指着方晴这排问道。
“我也想问呢。”挤到方队外的女生,越过好几人,将目光投在同排的方晴身上。
方晴四处张望的眼神正巧和她对上。
她茫然用手指着自己,我,我吗?不过她的确是乱站的,着实没理,随即她撤到最边角,成为突出的那个人。
然后她听见了尖酸又刺耳的声音。
“有些人真挺没素质的,你说对吧?课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邻排不远处,陈泯含跟何泠交头接耳,时而抬眼看向方晴这边。
方晴一记眼刀甩过去,何泠的视线和她的视线瞬间擦过。
何泠低下了头。
毛病。惯的。
方晴本来是要顶回去,奈何体育老师出现在了体育委员身旁,她又憋了回去。
先是一顿热身的体操,再是两圈慢跑。
第一圈跑到一半时,方晴就从队伍中消失了。
这个时间段,许天明总不可能出学校。
按照以前自己上学时候体育课逃课的小习惯,她先是去了食堂,又在图书馆走了一圈,最后才打算往教室走。
毕竟她不了解许天明,哪知道学校里有没有他的秘密基地。
去往教学楼的路上,这时方晴耳边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辽阔的天际上有飞机飞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云。
方晴顺着尾迹云延伸的方向看去。
许天明正站在与自己同方向的教学楼楼顶,他站在天台上,目光眺望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晴朝教学楼那边奔去,正是二十八班所在的那栋教学楼,她竭力爬上五楼,气喘吁吁拉开铁门。
天台上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水泥地,某人则倚靠在栏杆处。
许天明穿着蓝色的校服,他的前方是灰色的天幕,于是他的背影被勾勒得清晰又十分孤单。
天地间,她只能看见她。
这刻许天明听见身后动静,回过身看向方晴,她突如其来的出现似乎并不令他惊讶。
一阵无边的沉默后,方晴抬脚向前走近一步,哪知许天明又把身体转回去,明摆着不想跟她交流。
可她不是这个时空不爱说话,性格腼腆的方晴,她现在脸皮厚得很。
她来到许天明身侧,眼睛注视着他。
“我们可不可以和好?”
某人眺望远方,不说话。
“我不想终止关系,那天我也没同意。”
不说话。
“喂,你哑巴吗?”
方晴拉了拉他衣袖,结果他立马往旁侧挪了两步,中间留出一道明确的三八线。
她才不会管这条不存在实质的线,依然直接靠上前,“那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会不生气?”
等到教学楼底下的银杏树大概落下第五片枯叶时,许天明才缓缓开口,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话,他说:“方晴,你活成了你想要的样子,不需要我了。”
教室里,面对老师她不再畏畏缩缩,也可以直接了当拒绝那些奇怪的目光。
她说话也可以很流畅地表达自己。
连续好几个学习日,他都看见她一个人走向食堂,没有害怕孤单。
他之于她,已经失去了价值。
自己这样糟糕,就不要拖她一起陷入更深的泥沼了。
许天明转过头,微笑看着面前咫尺之距的方晴,心里原本被填满的地方,随着说出的话,又开始一点点变得残缺,“所以,我觉得我们之间,朋友的关系可以到此为止。”
方晴不解,她现在真是厌恶极了这种似是而非的话语,“我想活成什么样?”
27岁,她把她的人生活得一塌糊涂,竟然在别人看来还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吗?
她不想放弃许天明,就算是回到从前的生活中,她也找不出像他这样义无反顾对自己好的朋友。
她不得不承认,她羡慕这个时空认识许天明的方晴。
“你现在这样,拥有拒绝一切的勇气。”不易察觉的,许天明的笑慢慢变得悲伤,“可我不行,我无法反抗。现在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你快点走吧。”
他说完这番话,转身掠过方晴,然后走下了天台。
忽然之间,天台的风刮得好大,方晴的发丝随着空气翻动凌乱地缠绕在一起,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她怔在原地,思绪混乱。
如果是曾经的方晴,她和许天明还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曾经的方晴不见了。
她的到来轻而易举剥夺了一个人的朋友,从始至终那些不停的追问,反复的拦截,只是在自私地关注自己,证明自己真实的存在和今后的轨迹。
大海边上,她明明也该死的。
她突然产生了一个很荒唐的想法。
如果自己变回以前的方晴呢?
变回那个结巴,容易被人影响的受气包。
是不是他和她又在一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