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看我一眼。许天明?”
哪知周应时拼命在一旁给方晴使眼色,摆手叫她快走。
方晴看见了,以为他在指责自己耽误许天明工作,便说:“一分钟一分钟,马上。”
她又凑近弯腰在书架整理的许天明身旁,“你说呢?”
许天明将她当空气,侧身转到另边书架。
“哎你什么意思嘛,网上消息也不回,线下找你你又不理我,哪儿有你这样的?”
热脸贴冷屁股贴久了,热脸也是会变冷的。
“别说了,啧。”周应时点了点方晴背后,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
方晴回头看周应时,眼底全是不解。
就在这时,许天明从书架前站起身,然后解下工作服,刻意绕过方晴,对周应时说:“抱歉,今天我没办法继续工作了,周五的工时就扣掉吧。”
没等周应时回应,许天明就走到前台,将工作服放在了底下抽屉,然后穿起校服,背起书包,干脆利落出了店门,他迈出的每一步都带着决绝。
方晴无措看向周应时,不知哪句话触到许天明雷点,她尴尬笑着,“对不起,这些书我来整理。”
周应时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都叫你别说了,我一直在旁边给你使眼色,有些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什么?”
周应时无奈,“你这记性……”
拜托,所有人不要对她说“你知道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类的话了,她不是他们认识的方晴,她的穿越方式很纯粹,没用系统提示。
方晴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是要原地碎掉。
最终在周应时的引导下,方晴穿上了许天明的工作服,跟他一起整理书架。
-
晚上八点半,In Summer门前的风铃响起。
方晴脱下工作服从门口出来,挥手跟周应时道别,不忘道:“这两小时的工时别扣他的。”
周应时点点头,语重心长嘱咐:“记得好好道歉。”
方晴惭愧地耸肩,一样点头,转身走入熙攘夜景。
如果不是周应时,按现在这种情况,方晴要填平信息差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周应时说她记性差,她就顺着杆子往上爬,“前段时间演讲稿背多了,好多事情忘记了。”
“男生都很在乎自尊心,不然你以为他一个高中生为什么在这儿兼职?”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周应时把他知道的都给方晴讲了。
许天明的家境十分不好。
在许母因疾病去世后,父亲思念成疾,整日酗酒,原本好好的身体,就这样给喝垮了。
家中顶梁柱倒下后,生活还得继续,重担就压在了许天明奶奶身上。
许家有两个孙子和一个废掉的儿子,每天都在花销,尤其是俩孙子的学费。面对这种情况,许天明奶奶尽管体力不支,仍旧拖着身体努力赚钱。
废品站的收售买卖和一些衣物剪裁的手上活计,是他们一家的主要经济来源。
许天明早想辍学外出打工帮衬家里,但奶奶不肯,所以他只能边兼职,边读书。
而他在学校也是能省则省,资料能不买就不买,费用能不交就不交,集体活动不参加是最好,因为它们大多都需要交钱。
像研学旅行这样需要大支出的,根本就不用考虑。
“要不是他跟我讲他家的情况,我也不会同意高中生来兼职。”
“奶奶有两个孙子,另一个是不是跟他一样?”
然而周应时却笑了笑,道:“很多事情重在自己的选择,另一个是许天明哥哥,你应该听过他名字,出了名的年级第一,叫许云星。”
回忆里方晴整理书架的手顿住。
“毕竟来In Summer买情书信封的女生,嘴里谈的都是他。”
“他们差距还真是大……”
后面周应时再说些什么,方晴就不记得了,她机械工作到八点半,准点下班。
其实去不去研学旅行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她想搞清楚的事情有了结论。
不买资料,不交费用,不参加集体活动。
是许天明主动选择成为透明人。
就连刘律说他行为习惯不好,也能从中找到原因,二十八班每月除了试卷费还有自习费,自习费用于周天归校后的整晚,而那整晚都是刘律在守。
不知不觉,方晴又站在了红绿灯路口,上次是她和他的分别。
不怪许天明要终止和她的关系,对于一个周遭什么都没有的人,曾鲜明存在过的事情被无意识遭到否定,及时止损的确比越陷越深好。
方晴的心情因为周应时在In Summer讲的话变得无比沉重。
二十七年,唯一一次,她为一个人感到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