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凑得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滚烫的气息。
她的鼻尖擦过他的脸颊,一路向下嗅闻着。
仿佛被某种危险的野兽盯上,他的后背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那是人与生俱来的危机感。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分辨出这一点,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爆炸。
“你疯了!”他吼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放开我!”
艾清没有回话,她甚至没有听见。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脖颈一侧的动脉上。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血管突突地跳着,散发着让她发疯的气味。
“好想吃。”
她喃喃自语。
随即一口咬了下去。
“嗷!”
裁判长吃痛地叫出声来,恐惧像冰水一样灌进他的喉咙。
他开始剧烈挣扎,试图把她从身上掀下去。
但他的格斗技术对眼前之人似乎失去效力,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桎梏。
她小口小口舔舐着他脖子上的伤口,舌尖卷走渗出的血珠,然后眉头一皱。
味道不对。
不是酱板鸭的味道。
她疑惑地沿着脖子一路向上。
下颌、嘴角、颧骨。
又急又乱,毫无章法,像是一个饿晕了头的人在胡乱地往嘴里塞东西。
有那么一刻,卫司理感觉到眼前之人的牙齿轻轻磕在他嘴唇上。
脑子瞬间空白。
他的纯洁……毁于一旦。
“混……混蛋……”
卫司理的声音颤抖着,他如履薄冰、兢兢业业守了三十年的贞洁,就这样没了。
他还记得宣誓那天,神圣中枢的大厅里点燃了无数白色蜡烛,所有自愿加入“终身处男计划”的人都穿上了纯白的衣服。他们跪在台阶下,一字一句念出誓言:我将保持终身纯洁,不以任何形式沾染欲望,不亲吻,不意银,不以目光行亵渎之事。
卫司理把这一天当做献给理想的第一份礼物。
《禁欲法令》颁布之后,欲望成为可耻的事情,人人都以压抑生理欲望来标榜自己品德的高尚,终身处男制更是成为晋升的重要考核条件。
为了爬上最高的那把椅子,卫司理理所当然成为终身处男制的拥护者。
他对此深信不疑,一个有私心的人如何能够领导国家走向更好的明天呢?
大公才能无私!
断情绝欲,必须断情绝欲!
然而他付出了这么多,眼看着就要成功,关键时刻却全被这个可恶的女人毁了!
他恨!
可他无力反抗,她的舌头像一条灵蛇,在他嘴里进进出出,越来越深,越来越重,仿佛在汲取什么。
嘴唇被反复碾压、吮吸,发出细微的水声。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一下一下喷在他的脸上,仿佛某种野兽的鼻息,带着毛骨悚然的潮湿。
他屈辱地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杀了她!
艾清的意识在吃饱喝足后重新回笼。
像被人从深水里一把拽出,耳边的嗡鸣声骤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模糊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瞳孔中印出裁判长阴沉但潮红的脸色。
那张冷峻的脸此刻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嘴唇被咬得红肿不堪。他的衣领歪了,制服扣子崩开几颗,脖颈上有一排可疑的牙印。
艾清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不敢置信地低头,绝望地看见自己的手指正死死扣着裁判长的手腕,指甲嵌进皮肉,血珠从缝隙里渗出来。
她像触电一样松开手,整个人往后弹开。
“我……我不是……”
她想解释,舌头却像打了结,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做了什么?
她是不是又犯病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下来,冻得她浑身发抖。
几乎吞噬理智的饥饿感已经退潮,留下的只有恐惧。
她竟然对一名裁判长做出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她简直是在找死!
艾清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裁判长从地上撑起身子,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杂碎,看着我的眼睛!”
他踉跄着站起来,把歪七扭八的领带扯下来甩在地上,走到墙边,捡起那把被撞飞的手木仓。
“咔哒。”
木仓上膛的声音在逼仄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艾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裁判长转过身。木仓口对准了她。
“我改主意了,”他的声音沙哑得有些难听,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直接下地狱吧!”
艾清惊恐地直往后退,环顾着四周,找寻可以作为掩体的物件。
“知道怕了?”卫司理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冷笑一声,笑容扭曲得几近狰狞,“刚才做出那种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放心,等我杀了你,就去收拾其他跟这件事有关的失足者,那两个小杂碎也跑不掉!”
艾清的心猛地揪紧:“禽※兽!你无权未经审判私下处决嫌疑人!”
他往前逼近一步,木仓口几乎抵上她的额头。
“没有人会知道。”
艾清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盯着黑洞洞的木仓口,死亡的寒意从骨子里蔓延开来。她的脑子高速思考着,目光飞速扫过房间,寻找可以死里逃生的机会。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件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