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清不再跟他多费口舌,将“硬骨头”的狗绳解开,牵在手上,动作从容地往门外走去。
“喂,我还没答应把我的狗送给你呢!”
“这是我的狗,混蛋!”
艾清往身后竖起一根不太礼貌的手指,然后头也不回,带着这只体型巨大的小狗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裁判庭。从那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声中,她确信最高裁判长收到了这份无声的辱骂。
变※态!
※
“发生什么了?我们不是说好辞去裁判庭的工作吗?”
裴以恒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深深地怀疑自己的耳朵也许出现了幻听的症状。
“执政官大人,您是在指责我吗?作为一名职业女性,我永远不会为自己对事业的坚守而感到抱歉!”
艾清双手抱臂,冷冷地回瞪过去。
尽管在心里对自己所说的话而感到脸红,但气势上绝不能向对手示弱。
裴以恒敏锐地从“您”这个敬语中发现了问题,毕竟他们早就不这么称呼彼此了。
他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我不是这个意思……”
艾清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但他却完全不知道症结在哪里,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在生气?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尖锐,不利于接下来计划的执行,于是艾清刻意放缓了语气,安抚眼前略感不安的男人:“没有的事,你想太多了。我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裁判庭那份工作是多么的热爱。况且,有我看着卫司理的一举一动,也能及时掌握他们的动向,为你减少麻烦,不是么?”
裴以恒有些意外:“我没指望你做这些,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就行。”
艾清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会的。”
※
新来的执政官夫人成为美德庄园最近的流行话题。
工作人员们对这位女性充满好奇,常常在工作之余,偷偷地用眼角余光观察她。
新来的执政官夫人每天都带着一条凶巴巴的狼犬在美德庄园里巡视领地。
新来的执政官夫人对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新来的执政官夫人对执政官大人也不假辞色。
流言蜚语如同当年的流行病毒,在美德庄园里迅速扩散开来。人们在茶余饭后都讨论着同一个话题,最终,他们不约而同地得出一个相同的结论。
新来的执政官夫人不好惹!
“执政官大人,这样下去可不行,”忠心耿耿的管家一脸忧愁地劝诫着他的主人,“至少,遛狗的时候牵条绳子吧。”
“我会转告她的。”
裴以恒思考一番,谨慎地答应下来。但同时,他也有些犯愁。不知为何,艾清最近对他有些冷淡,时常只用“嗯”这一类简单的语气词来回应他,有时甚至干脆是沉默以对。他不想再说错什么话,让他们近来不算友好的关系雪上加霜。
“你觉得我该如何措辞,才不会让她感觉到不快?”
裴以恒兀自打断了顾长锋已经长达二十分钟的工作汇报,眼含期待地看向他的得力下属,希望能一如既往地从他这里获得行之有效的建议。
顾长锋的表情瞬间变得苦涩。但他很快便收起了原本就不该有的心思,摒弃掉不合时宜的私人感情,从极其客观公正的角度向执政官提出劝诫。
“我和艾清是一个巢里长大的同伴,我很了解她,她绝不是会轻易妥协的人。能如此痛快地答应下履行繁衍义务的请求,她必定另有目的……”
你很了解她?
裴以恒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有多了解?
怎么今天顾长锋说的话,没有一句中听的?
执政官双眼无神地盯着墙壁的某处空白地带,任由劝诫的话语从左耳流入,又丝滑地从右耳流出,没有在大脑皮层上留下任何痕迹。
但很快,极高的道德感令他放下了对这位忠心下属的轻微不快。没关系,以后我会比你更了解她的。
“……总而言之,我想说的是,您不能轻易放下对艾清的防备。”
顾长锋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回过头来,却在执政官脸上看到一脸神游天外的表情。
“……”
他轻轻皱眉,压低声音提醒道:“执政官,执政官,您有在听我说话吗?”
“呃,当然,”裴以恒瞬间惊醒,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建议我邀请她一起散步谈心,对吗?这个提议很好,我会认真考虑的。对了,你觉得海边的沙滩,或者城市中心的花园,哪个地点更加合适?”
我有这么说过吗?
“执政官大人……”
顾长锋无语凝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轻声回答:“沙滩吧。我想她大概很喜欢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