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开裂,成千上万条粗如水缸的紫黑藤蔓从沙海中暴起,它们像是一条条饥饿了数个世纪的远古巨蟒,在沈家舰队试图升空撤退的瞬间,死死缠绕住了舰体的推进器和外挂装甲。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荒野上回荡,数艘百米长的浮空舰竟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地从半空中拽了下来,沉重地坠入沙坑。
“冯泽哥哥,收尾了。”祁旻森侧过头,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冯泽没有任何犹豫,他从炮塔顶端纵身而下,银色战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达百米的金色弧光。
“金辉——刃光如昼!”
那一剑,仿佛割裂了黑夜与黎明的边界。
璀璨的刃影精准地掠过沈家旗舰的动力炉,整艘巨舰在剧烈的金属撕裂声中解体,化作一堆彻底失去威胁的废铁。
硝烟弥漫,喧嚣渐止。
冯泽单膝跪在废墟之上,拄着战刃的手臂剧烈颤抖。
这种强度的透支,让他的金系核心几乎出现了永久性的裂纹。
他猛地低头,又是一大口鲜血呕在身前的焦土上,银色的发丝被汗水粘连在颈侧,透出一股战损后破碎的美感。
“哥哥。”
祁旻森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他没有扶起冯泽,而是从背后缓缓贴了上去,双臂环绕住男人的肩膀。
他没有用手去擦拭冯泽脸上的血迹,而是解开了颈间随身佩戴的一个干瘪种囊,将其轻轻贴在冯泽滚烫的额头上。
一股沁人心脾、带着原始森林深处泥土芬芳的精纯木气,顺着种囊源源不断地渗入冯泽枯竭的识海。
冯泽原本痉挛的肌肉在香气中缓缓松弛,那种几乎要将神经搅碎的痛感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有些虚弱地闭上眼,任由后背靠在祁旻森冰凉的长袍上。
祁旻森垂下眼帘,偏执地盯着冯泽战袍上那抹猩红的血迹。
他并没有催动异能将其清理掉,反而伸出指尖,轻轻在那干涸的血斑上摩挲着,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迷醉。
他享受这种感觉——这只曾经高不可攀、独自行走在神坛上的孤傲战神,此时此刻只能蜷缩在他怀里,依赖他的气息,吸食他的“生命”。
这种弱点被他掌控的快感,远比杀死沈家那些杂碎要让他兴奋得多。
“领主大人!祁副领主!我们抓到沈知岸了!”
顾芦笙带着守卫将一名浑身血迹、断了一只手臂的年轻人押到了近前。
沈知岸,沈家嫡长子,此时早已没了平日里的纨绔气派,他跪在地上,眼神涣散。
然而,在看到冯泽和祁旻森亲昵的姿态时,沈知岸那张惨白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扭曲的、诡异的笑容。
“赢了……你们以为自己赢了?”
沈知岸咳出一口带内脏碎片的血,嘶哑地笑出声,颤抖的手指指向东南方向的天边:“看看那里……老头子最后给你们准备的……葬礼……”
冯泽眉头微蹙,挣扎着站直身体,推开了祁旻森的怀抱。
他顺着沈知岸手指的方向望去,原本平复的银色瞳孔瞬间骤缩。
只见在那尘海走廊的尽头,一团蓝得近乎发黑、粘稠如墨汁般的云雾,正贴着地平线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疯狂蔓延过来。
那云雾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岩石还是残存的金属建筑,竟然都在瞬间冒出剧烈的白烟,随后像是在热锅里融化的油脂一般,软化、瘫塌、腐烂。
刺鼻的酸臭味与一种极寒的死意,顺着夜风刮进了常青要塞。
那是沈家的终极杀器,牺牲了三名高阶水系异能者全身精血与核能核心才强行凝聚出的诅咒之水——“弱水”。
弱水无形,却能腐蚀万物,任何基于物理防御的工事,在其面前不过是一张一捅就破的薄纸。
那一抹幽蓝色的寒光,在漆黑的废土上显得尤为刺眼。
当那如潮水般的蓝色雾气触碰到常青要塞最外围、原本生机盎然的二环林障时,发出了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那些坚韧的藤蔓甚至连枯萎的过程都没有,就直接融成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