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架高速突进的先遣机甲,其内部精密的金属关节,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强行接管。
它们仿佛变成了提线木偶,动作僵硬地扭转身体,用自己的合金臂膀死死锁住了同伴的躯干,组成了一面怪异的钢铁之墙,堪堪挡在了磁暴炸弹的轨迹之前。
剧烈的爆炸吞噬了三架机甲,狂暴的磁流肆虐开来,却被它们自身的残骸消耗了泰半。
冯泽身形微晃,一股腥甜自喉头涌上。
他强行压下,鼻腔却不受控制地渗出一缕带着碎金光泽的血液。
那血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滑落,滴在他那件暗金色的披风上,像一朵无声绽开的死亡之花。
就在这时,一股温凉的触感毫无征兆地贴上了他的后颈。
祁旻森不知何时已瞬移至他身后,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正源源不断地将磅礴的生命本源灌入他濒临枯竭的异能核。
“说了,别总是一个人扛。”
祁旻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他另一只手伸过来,竟直接用那价值不菲的云丝袖口,动作强硬地擦拭掉冯泽鼻尖的血迹。
那力道与其说是擦拭,不如说是在宣示某种不容置喙的占有。
冯泽的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而瞬间绷紧。
与此同时,祁旻森的意识在高速运转。
他的专属探察单位“铁喙”在高空捕捉到了一个致命的情报——联军后续编队中,至少有十枚磁暴炸弹!
而他的控场单位“青络”,则已经感应到一股微弱但极其危险的能量波动正在急速坠落。
“青络,结阵!”祁旻森心念一动。
城墙之外,无数深绿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它们表面覆盖着一层由木质纤维高度压缩而成的黑色尖刺。
这些藤蔓以惊人的速度疯狂生长、交错,在城墙外围编织出了一层厚达数米的弹性藤甲巨盾,准备迎接下一波更猛烈的冲击。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面战场吸引时,一架隐形运输机悄无声息地滑过高空,在二环基槽的正上方,投下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是一个人。
沈知岸。
被沈家当作弃子的他,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从高空坠落。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无意识地蜷缩,脸上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的心脏位置,被家族的长老们强行植入了一枚以他自身水系本源为引的“弱水炸弹”。
一旦他坠入下方那刚刚成型的环城湖,与那由弱水转化而来的灵泉产生共鸣,炸弹就会引爆。
届时,常青要塞赖以生存的三环工事基石,将被从内部彻底融毁,化作一滩永不干涸的剧毒烂泥。
他被当成了一枚精准制导的、用完即弃的脏弹。
“噗通——”
水花溅起,惊不起半点波澜。
沈知岸的身影瞬间被清澈的湖水吞没,向着那深埋在湖底、刚刚被赫连绝用“霜凝”之力冻结的管道核心沉去。
远处,冯泽在硝烟中站定。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来自城内的、极度危险的能量畸变,那是一种根基被动摇的崩塌感。
他猛地回头,那双锋锐的银瞳穿透弥漫的尘与火,死死地锁定了那片看似平静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