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以百计的、比钢铁更坚韧的巨型根系如地狱的触手般破土而出,以绝对的力量将那些数十吨重的钢铁怪物死死缠住,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强行将它们拽入了地底深渊!
这毁天灭地又生机盎然的矛盾景象,让所有人彻底失声。
这哪里是治愈系,这分明是执掌生杀的创世神!
做完这一切,祁旻森才像掸去灰尘般,将目光移回城内。
他的指尖对着湖心那枚血色“禁”印,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绿色光束破空而去,它没有攻击印记,而是精准地穿透湖水,缠住了正在下沉、即将被弱水能量彻底融解的沈知岸。
绿光没有驱散他体内的炸弹,反而像最高明的外科医生,温柔地将他包裹,连同那枚炸弹,一同从湖底捞了上来,悬停在半空。
“不……不可能!”沈老爷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
冯泽冷漠地看着这一幕,他握着祁旻森的手没有松开分毫。
他体内的金系能量被强行调动,顺着两人相握的手,与祁旻森那股磅礴的木系本源形成了一个微小却完美的循环。
“引。”
冯泽吐出一个字。
他隔空一握,那枚被绿光包裹的“弱水炸弹”,竟被一股无形的金系力量从沈知岸体内缓缓剥离!
金气化作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精准地引导着弱水的暴戾能量,没有让一丝一毫泄露,而是将它……引向了二环林障那些刚刚恢复生机的根部。
金生水,水生木。
原本被强行压制、濒临停滞的二环工事循环,在得到这股精纯而磅礴的弱水能量灌溉后,瞬间被激活!
轰隆——!
整个二环林障爆发出璀璨的绿芒,所有植被的生长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百倍!
刚刚合龙的二环工事,在这一刻,彻底闭环!
几乎是同一瞬间,常青城巨大的金属城门之上,无数金色的纹路与绿色的藤蔓自行游走、交织,最终,在正中央,幻化出一个由金木两种元素构成的、遒劲古朴的古篆符号——
【常青】。
与此同时,湖心那枚血色的“禁”印,在失去了能量源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寸寸碎裂,彻底消失。
然而,就在“禁”印消失的位置,湖水深处,一抹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橙色光芒一闪而过,一个指向更深地底的神秘坐标,若隐若现。
危机解除。
冯泽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接连的重创与强行催动领域的力量,让他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他眼前一黑,身形一晃,便朝着冰冷的城墙倒去。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他落入一个不算宽厚、却无比坚实的怀抱。
在满城敬畏与呆滞的目光中,新晋的共主祁旻森,将他们那位如神明般强大的领主,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横抱而起。
冯泽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
洁癖让他本能地抗拒,但鼻尖萦绕的、独属于祁旻森的草木清香,却奇异地安抚了他濒临暴走的神经。
他终是放弃了,疲惫地将额头抵在了对方的肩窝,像一头收敛了所有利爪的困兽。
“八年前……为什么是我。”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像一声叹息。
祁旻森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步伐沉稳地走向城主府,在他耳边低声回应,那声音里,压抑了八年的偏执与深情,终于泄露了一丝一毫:
“因为,哥哥,你的刀光,是我荒芜世界里……唯一的神性。”
冯泽没有再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纠缠了他八年的答案。
他闭上眼,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湖底那抹一闪而逝的橙色坐标。
那下面,到底还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