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昆做了一个梦。梦见孟迟晴捧着一封粉嫩嫩的信封,直直地跑过他,羞红着脸递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那封信下面还花着一个大大的爱心,底下还有花字:我喜欢你
孟迟晴点了点花字,笑着说:“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警铃大作!
他即刻就是一个奔跑!终于赶在男生同意前拦下来了。可是孟迟晴却化作一阵烟消失不见了。
等他醒来,发生刚才是一场梦。
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猛然抬起头,胳膊却因为枕的时间太长发麻,电流一般直通浑身上下,像一根长长的铁线,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很难受。
张昊驰刚好路过他的位置,提了一嘴:“许队,听说今天下午省队的人要来进行专项训练,真的吗?”
“嗯。”他还未完全从刚才那个梦抽离,较为烦躁地拨了拨被压乱的头发。
班级和走廊充斥着欢声笑语的喧嚣,东西南北不同方向往他耳朵里直钻,刚压下去的躁意又升起。
“走吧,去训练。”刚起来,看到后门路过两道一大一小的身影。小的那个,是孟迟晴,一脸欢喜。
?
那个男的是谁?他们怎么认识的?在聊什么那么开心?
他想到刚才那个奇怪的梦,大步追了上去。
“孟——”
话未完全出口,见二人一同踏进十二班的教室。竟然是一个班的。
孟迟晴笑得那么开心。
她在他面前都没有笑那么开心过。
为什么?
凭什么?
手下意识握拳,梦里那股说不上来的、莫名其妙的躁意又来了,苍蝇一般盘旋在自己心头,赶不走,拍不死。
“许队。你往哪走啊?不是去操场训练吗?”张昊驰在后边嚷道。
却见许昆一动不动,斜站在十二班的门口,他以为出了什么事,蹑手蹑脚走进,往里一窥。
孟迟晴坐在自己位置上,正低头写着什么,前面的栾婧予枕着胳膊笑,还有个戴眼镜,一脸文气的男生站一边,手指着孟迟晴的书,不知道在说什么。
一抬头,许昆脸上的乌云藏都藏不住,马上要打雷了。眼神黑得可以用阴暗来影响,绝不是不是夸张,直勾勾地盯着眼镜男生欲靠近孟迟晴的手。
“许队,”张昊驰秒懂,笑歪了嘴,起身拍了拍许昆的肩膀,“吃醋了?”
“有病?”
“我吃什么醋?”
张昊驰没想到许昆反应这么大,跟机关枪似的。
许昆觉得可笑,吃醋这一件毫无营养价值的词语这辈子也用不在他身上。
“那你干什么用鹰的眼神盯着人家看?不知道还以为仇家相见,分外眼红呢!”张昊驰伸出两根指头,故作凶狠地点了点眼睛。
“还不是怕孟迟晴那个笨蛋吃亏?”
一天天不让他省心。
张昊驰说:“小蝶跟人男生聊聊天就吃亏了?我看呐,吃亏的另有其人吧!亏大了!”
许昆哑口无言。
倔强的嘴还在试图找各种理由,眼睛却一眨不眨,丝毫没有移开。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要是敢碰一下孟迟晴,他那只手就别想要了。
这个念头一出,许昆自己都吓一大跳。
“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张昊驰耸肩:“十二班的数学课代表啊,好像姓杨,杨冬?”
又紧接着揶揄:“怎么?刚刚不还说不在乎?”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张昊驰觉得自己身为许昆的好哥们,有必要添一把火,让当事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许队你有所不知啊,我不止一次看到小蝶和杨冬一起走,笑得那个灿烂呦。”
“杨冬人真好,小蝶前些日子请假落下了一堆功课,这又正是期末复习的时候,还主动腾出时间帮小蝶补课……”
“不止一次?”许昆声音骤然拔高,打断张昊驰没说完的话。
正在写字的孟迟晴听见了,转头看向后门,看到了一抹慌慌张张的黑影掠过。
“刚刚有人在叫我吗?”
栾婧予掏掏耳朵,说:“没有吧?这天又阴了,是雷声吧。”
*
雨一连下了半天,风也狂得没边。落叶铺了满地,却因沾了雨水,软趴趴的,踩起来没有嘎吱嘎吱的声音了。
孟迟晴在教室闷了一天,这才切实体验到了夏和秋的区别。
现在是11月底,马上又要入冬了。浮峤的秋天,好短。
她刚撑开伞,一阵妖风袭来,将整个伞面鼓了起来,身后赫然传来推背感。
“我的天——”被风推着往前跑的感觉实在奇妙,她还没享受完呢,被许昆一把拉住伞柄,拉到他的身边。
“感冒刚好就淋雨?”
“孟迟晴你多大了,心里有没有点数。”
哎?她回头看去,见许昆一脸无奈又带点担忧的表情看着她。
“风太大啦。”她说。
“风大,那就乖乖站在我身边。”
说罢,他和她交换了位置,高大魁梧的身体,挡在了一半多的风。
她内心忍不住想,许昆今天怎么了?跟个火药桶一样。
她想保护自己的书包不被淋湿,把伞往后打,可这样前面就淋湿了。
“把书包给我。”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许昆卸下她的书包,背自己胸前。
因为有雨,没骑自行车。这好像是第一次,她和许昆并肩走回家。
希望雨再长一些,路再长一些。
许昆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什么啊?”孟迟晴伸手接雨,在手心里揉。
“表白墙上那么多人在说我们,发我们照片,你……怎么想的?”他再三纠结,想出这句话试探。
孟迟晴想了想,回答:“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