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灵力流向很新，很多，有粗有细，都在一个方向。视角不稳摇摇晃晃好在速度极快，天暗暗的，灵气光团很是扎眼，越来越近，小光团被一个一个拿起来，消失。

天完全黑了，一点光都没有，伸出自己的手也看不见，十七年来最黑的夜。

身体被温暖的绒羽包裹，明玉睁开眼，她看见茂茂喙一张一合，伸手抓住她的喙，把头伸进去听‘你说什么’，嘴唇碰在一起，身边很是寂静。明玉坐回去指了指自己耳朵，茂茂变回人形瞪着眼睛，颤抖的手贴在自己耳朵，明玉又看见茂茂张嘴，她闭上眼倒在床上，过了一会一个清凉的圆球被塞进嘴里，耳边突然清晰一瞬，像蒙着一层膜能勉强分辨声音。

“乌鸦在哪儿？”她听见自己声音有回响，茂茂把她带到鸟窝，白色的绷带在黑色羽毛的鸟身上太过刺眼，平日精心打理的羽毛不再油光水滑，枯燥，粗糙，明玉没见过这样的鸟毛。乌鸦的眼睛紧闭身体一起一伏，她抬头看，茂茂的眉毛比以前要平，明玉脚步踉跄回自己住处睡下了。

紧锣密鼓准备的少主成鸟宴推迟，此事成为众鸟禁词，明玉昏睡半年之后醒来修为暴涨一个境界，性情大变。不爱笑也不爱说话了。

乌鸦伤愈还不能飞，茂茂对寨里众鸟出行立了新规矩，下发定位灵羽，一天未联系金满寨者，寨主亲自去寻。

每日清晨依旧有众鸟鸣唱，明玉装听不懂，她少言寡语有时下人也不见，躲在自己房中。

有时醒来窗台有幼时喜欢的玩具，吃食，还有茂茂的尾羽，看得出是谁送的。明玉把尾羽拿进来从头到尾顺着，手感还是那么好。

乌鸦也来看过她，人形时侽把胳膊藏在衣服里，袖管空荡荡的，明玉总觉得心里堵一块。“寨主说要正式赘我，”乌鸦笑着用另一只手拨开挡视线的长发。明玉回神，磕巴道“你俩不早在一窝了嘛。”乌鸦老脸一红，“她说人修赘人，要有仪式，有契约。”明玉点头“我吃蜂窝玉米。”

结契仪式明玉许久没见这般热闹场面，好不适应。献唱的鸟儿，歌声清脆婉转，她吃一盘又一盘，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大家身上多了看不见的束缚。

明玉随行劫道的次数多起来，几乎全勤。吞噬灵气团后，仿佛有什么在呼唤她。这天在寨子瀑布梳理自己的灵气，灵气团被吸收干净，吐息完毕耳边响起短促急切的“呱呱呱”，明玉何许人也，自小听鸟叫长大，当机立断归为鹦鹉，挪了稍远的位置打坐，坐下听见一声“呱呜——”

底下赫然一只嫩绿色小青蛙，涉及到知识盲区，明玉捧着蛙找到茂茂，此鸟正查看树上挂着的定位灵羽，明玉拽她尾巴，“娘你看这个。”

茂茂一看，嚯！这大毒物。一翅膀拍飞青蛙，“你这孩子，咋啥都捡，不能吃这个嗷，吃完就直了，家里有厨子非得打野食。”翻来覆去看明玉手掌，见不红不肿松了口气。

旁边“呱呱呱”声不绝于耳，任茂茂抽飞都会q弹的蹦回来。“娘，别费劲了，我今天修炼完这东西凭空冒出来的。”茂茂想起仙某之前的形态，恍然大悟，“是伴生兽吧。”见明玉张嘴还想问点什么，一推她后背，“去让你爹亲给你做点灵膳。”

‘嗯对，爹亲，‘改口还有些不习惯。明玉把蛙揣兜里去找乌鸦。

乌鸦胳膊不方便改修炼方向，侽赘给寨主，资源功法都是不缺，挑清闲的修炼。侽刚受伤时满脑子不是自己，侽害怕茂茂不要自己了，翅膀受伤有碍观瞻是次要，不能搭结实的窝没有雌鸟会留侽一个废物。侽不敢让鸟抬侽回茂茂的巢，去明玉房顶睡了一宿，翅膀疼得厉害，昏昏沉沉失去意识。

再醒来是熟悉的鸟巢，茂茂怕碰到侽伤口把侽背在背上，乌鸦张张嘴，落下两滴泪。茂茂头背着，缓缓眨了眨眼睛，“孩子先发现的你，”她眨眼更慢了，“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乌鸦眨眼回应，小幅摆动着尾羽表示臣服。茂茂叼着丹药喂给侽，“先休息。”她说明玉来看过侽了，明玉还小受了刺激耳朵有些不舒服，乌鸦把头搭在她脖颈，泪珠一滴接着一滴，“我没能保护好她们，”茂茂梳理侽的脸颊毛，“没事的，你和孩子都做的足够好了。”

茂茂没有完全告知，两头瞒下明玉的状况。她飞回来拿着夜明珠寻到明玉时，明玉在地上昏迷身边散落几具人类白骨，以她为中心地表龟裂，草木枯萎，这是因果之体失控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