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这股充盈的力量包裹下,他竟然爽得不行。
一股火气蹭地窜上白朔心头,他本想继续咄咄逼人地质问一番,可看着那张脸,却不由自主地把话咽了回去。
那微微下垂的眼睛半阖着,透出的不是无辜,反而有种无法描述的诱惑。他看出来安泽想要解释,因为那张唇小幅地开合了几下。
当时就是被这样的唇,被这样一个人亲了耳垂。
白朔发现自己无法克制在脑海里回荡的暧昧画面,火气窜得方向似乎也有点不对了。
“一次严重的排斥反应以后,耐受度可能会提高,你上学的时候老师没教吗?”
卡壳了许久后,安泽终于找回一点理智,反驳道。
说罢,他不管对方的反应,立刻转身上了二楼。
心脏跳动的余悸在黑夜里十分清晰,让人无法忽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某个哨兵的精神力无意识地吸引。
更何况,这是一段早已由他亲手结束了的孽缘。
混乱的心绪肆意流淌,安泽将脸埋进枕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而很快,他感知到另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为什么,脸颊上会有被人抚摸的触感?
卧室的床头灯猛地被打开,黑暗被驱散后,安泽并没有找到那个触摸他的人。与此同时,脸上的触感并没有消失,相反范围越来越大,一路蔓延至身体。
几乎让他生出半个身体都被人包裹住的滋味。
安泽被摸得直起鸡皮疙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只手的动作,不只是单纯地环绕着,还会来回移动。
就好像那个人把他当成什么小动物来爱抚。
这联想使安泽头脑中灵光一现,顷刻间明白了当下的情况——他能够和自己的精神体共感了。
这是个好兆头,说明向恢复联系迈进了一步。但是,他目前的能力不足以控制和精神体共感程度的强弱,只能任由那只鸟的所有感知全部毫无保留的传递过来。
换言之,他没办法让此刻闹得他睡不安宁的抚摸停下。
大半夜的,白朔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撸鸟啊?
安泽无比郁闷地重新躺下,可却怎么也忽视不掉恼人的触感。那只手时而有节奏有规律,时而到处乱揉,永远预料不到下一步的动作。
……别弄了,这感觉真的很奇怪。
他将侧脸埋进枕头,闭上眼,尝试深潜进精神图景来摒除杂念。可在调动精神力的一刹那,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从这个视角出发是完全的仰视,安泽看到了白朔宽松的居家服领口,还有线条硬朗的下巴。那宽大的手掌轻轻落下来,遮盖住大片视线。
看来,小九彻底沦为了被主人放在腿上玩弄的宠物。
安泽更加不爽了,索性切断了视觉,忍住不去想那只叛徒被反复揉搓的画面。可是……心里却渐渐涌上一种空落落的滋味。
精神体对向导和哨兵有着无与伦比的意义和作用,是无法轻易割舍的,并且力量越强大,联系越紧密,简直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他必须要尽快把精神体夺回来。
第二天上午,敲门将他喊醒的人,是兰斯。
“长官说你对他的精神力有很强的排斥反应,嗯……”兰斯用各种检查仪器扫过安泽的身体,话说到一半就停了,留下浓厚的欲言又止的意味。
“然后呢?”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白朔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坐在一旁,似乎是避免挨得太近,但视线一直跟随着兰斯来回检查的手。
“额……”
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一般,谨慎的向导医生终于开口:“其实,在长官将你从梦魇中拽出来之前,有个副作用我没来得及告诉他。”
“一般情况下,对于将自己从梦魇中解救出的强大的精神力,患者会不由自主地对那道力量产生心理依赖和迷恋。”
“并且基于这个前提,你也不太可能会再产生排斥反应。”兰斯抹了下额角的汗,语速飞快,像是在说一段很烫嘴的话。
空气一时陷入可怕的沉默,没有人开口。
安泽放在身侧的手不太明显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角,尽管已经屡次体验过这一“副作用”,可直接挑明仍然让他难以消化。
他,对一个哨兵的精神力,竟然会有那种生理反应?
“咳咳,哈哈哈,这个可能有点不好接受。”尴尬的笑声在客厅中响起,兰斯十分拙劣地缓和着气氛。
半晌,安泽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那只鸟吗?”他问,“小九呢?”
今天阳台上竟然没有传来嘶哑的叫声。
“哦,我把它放进我的卧室了。”白朔语气如常地答道,“避免我在阳台逗鸟的时候,精神力过多地停留在公共空间。”
安泽猛地抬头,直视着他。可憋了半晌,他好像没能找到一句可以说的话。
毕竟按理来说,那只鸟现在是白朔的“宠物”。
“你想看的话,就只好到我的房间里来了。”白朔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安泽神情的异样。
“不过你不是对我有很严重的排斥反应吗?竟然能覆盖梦魇后的依赖和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