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磕碰声响起,安泽的抑制手环和白朔的手环贴在一起,几秒之后,伴随轻微震动,响起“嘀”的一声。
“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共享双方的位置与状态。”
白朔调出个人终端的屏幕,只见上面实时展示着各项身体数据,从向导素状态,激素水平以及心跳,一应俱全。
怔了一瞬后,安泽才反应过来这些数据都是他自己的,与此同时,代表心跳的折线明显升高了一点。
这是一种只针对两类人群开放的功能,一是伴侣,二是监护人和被监护者。
“不行,我不要。”
安泽用力抽回自己被握着的手腕,低头摆弄了几下,想搞明白怎么关掉,却找不到控制的开关。
“没用的。”白朔笑得很浅,静静看着他的动作,“我设定的是监护模式,只有监护人可以控制。”
安泽猛地抬起头,怒视着他,正要开口,手腕却传来提示性的震动。他低头一看,睁大了双眼。
严辛觉:[长官,你点拒绝没用。你们都结合不了,按协会要求,是一定要参加这个比赛的。]
往上划了一下之后,赫然是一条链接。
[新手伴侣大赛,胜者免服军役,败者将被拆散。]
[A.同意 B.拒绝]
“别看了。”白朔一受捂住安泽的眼睛,一手快速在自己的手环上点了几下:“我忘记把消息共享这一项去掉了。”
那动作竟透漏出一丝慌乱,接着,安泽手环上的这条消息框就消失了。
“我们参加吧?”
“不行。”
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安泽有点惊讶,他眯起眼,细细品味着对方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动作:“怎么,你觉得我们会输?”
“……”白朔扭过头,躲开那探究的眼神,避而不答,“总之就是不行。”
说罢,他不再继续纠缠,转身进了卧室。
被留在原地的安泽静静地站着,心跳地有点快。
败者将被拆散?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浴室内,白朔低着头,源源不断的水流划过他的身体。规律的水声像是抚去浮躁的白噪音,让他的思维稍微冷却下来。
他终于察觉到自己真的有些不对劲。
安泽是一个十分可疑的向导,这点几乎已经被他抛之脑后,完全被对方惹人怜爱的样子带偏了。他应该怀疑他,监视他,试探他,才符合将对方强硬地留在身边的初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牵动着情绪。
他不该在发现安泽不见时差点失控,也不该对那两个变态下手那么狠,这都完全不是他从前会做的事。
可是,在看到那个人被按在长椅上的时候,身体总是比大脑先快一步,就仿佛被他没有察觉的潜意识操控着。
甚至,他还几乎疯了般地开启了手环的监测功能。
在明知对方不愿意的前提下。
安泽会不会生气?
不对,这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事。
与这一结论相悖地,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令他如鲠在喉的场景。
“我只是恨你。”
少年坐在审讯椅上,双眼内汹涌的情绪像是一场海啸。
白朔重重地抹了一下脸,依旧没能摆脱掉这些杂乱的心绪,心不在焉地洗了个澡。
推开浴室门后,迎面撞来了一个上下扑腾的东西。
“小九?”白朔让鸟立在自己的小臂上,轻轻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别闹。”
然而,小九反而又往他怀里蹭了蹭,羽毛来回抚过光裸的肌肤,把尚未擦掉的水珠都蹭去了不少。
白朔温柔地笑了,低下头,用脸颊去碰它:“好了好了,有点痒。”
“你这小东西,怎么越来越粘人了?”
畜生啊。
安泽在心里狠狠骂道,几乎咬牙切齿。
一时间,他也说不准这句话骂的是他那忘主媚外的精神体,还是不仅不拒绝,还一直在引诱的白朔。
他尽力平复下心情,随后专注地感受着和精神体之间的联系,极为谨慎地尝试操控着它。
力量在逐日回复,他现在可以反向控制一些了。
另一头,小九缠人的动作突然一顿。
它跌跌撞撞地向下滑去,像是突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似的,被白朔赶紧接住:“怎么了?”
随后,白朔手腕被狠狠啄了一口。
“嘶!”混乱间,手环被“误打误撞”地点开,屏幕正巧停留在严辛觉再次发来的参赛邀请上。
“小九”眼疾手快,用爪子踩下了[A.同意]。
看着白朔焦急却无可奈何的神色,安泽感觉终于出了口恶气。不料这一瞬间的分神,对精神体的控制就出了岔子。
那鸟十分不听使唤,爪子勾住了围在腰间的浴巾边缘,安泽想让它往上,它却用力往下一蹬腿。
然后浴巾掉了。
“喂!”
一楼和二楼的卧室里同时响起恼羞成怒的喊声。
“今天突然发什么疯?”
白朔一把捏住小九的脚脖子,将它拽回来,象征性地掴了一下它的屁股:“别干坏事了。”
令人羞耻的触感同时传递给了安泽,从脚踝到不可描述之处。他瑟缩一下,手忙脚乱地操控精神体想要挣脱。
“啧,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