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街上的学生们多了一起。旧书摊前总有人光顾,她忙的不亦乐乎。
赵霁舟看着她的背影,感觉这才一天,时大夫就变了。
以前的她,一头短发总是包在手术帽里,偶尔一簇翘起来,也不影响利落整洁。单薄的肩,高挑的个子,从后面看像个抽条的少年。但从前面看,即使带着口罩,光是一双眼睛,就能分辩出是个好看的女孩。
但那双眼睛大多时候沉默着,不像现在里面闪着光。
他坐在门口,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水,看时萱进进出出,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这样就很好,赵霁舟想,这样才有点“活人”的样子。
时萱在做生意的间隙,过来看他。看他还是满头的汗,眼神却越来越迷离。
“你去洗把脸吧?”时萱说,“就在楼梯下面有个水池。”
赵霁舟缓缓地点了点头,问:“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啊?”
时萱瞄了眼隔壁的南方融合菜馆,小声说:“西北菜。”
赵霁舟瞧着街对面的兰州拉面馆,笑了。
他扶着门框站了起来,趔趄了一下。时萱要扶他,被拒绝了。一个人进了书店。
书店格局四四方方,五六十平的样子,门口就是收银台,靠墙立着一排排顶天的书架,中间摆着中岛柜。过道上,角落里,满满当当全是书。
赵霁舟看见了楼梯,就在收银台的旁边。他搬走一摞挡路的书。看到了一个洗手池。干净的陶瓷泛着白光,老旧的水龙头被擦拭地广亮无比。
赵霁舟看着就笑了,想也知道谁干的!打开水龙洗了把脸,人清醒了不少。
他站在店里,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一台柜式空调。
他走过去,对着出风口吹了会凉风。
真凉快啊!
下一秒,赵霁舟打了一个大喷嚏。
时萱拿着他的外套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
她无语地说:“小孩子都知道不能在有汗的时候吹空调。”
赵霁舟揉揉鼻子,丝毫不在意。
“你老板呢?”
店里店外只有时萱一个人在忙活。
时萱翻箱倒柜的找东西,闻言抬头看他:“他当然在家啦!雇我不就是为了回家看孙子吗?”
赵霁舟想了起来。
“那他的心也真够大的,”赵霁舟翻着架子上的书,“才一天就把店交给你这个陌生人。”
时萱觉得好笑:“有什么不放心的?收钱都是扫码,店前店后不是派出所,就是交警亭,我还能把书偷走不成?”
赵霁舟站在窗户往外望,确实看见街斜对面有个派出所,门口停着几辆警车。
“后门呢?”他问。
时萱指了指屋子的东北角,那里有一个大书架挡住了视线。
赵霁舟绕过书架,后面果然有个防盗门。他费了点劲儿打开它。门外一条小径,正对着X大家属院的侧门。往北看就是城市的主干道之一,那里有个交警亭,看样子一直有人值守。
赵霁舟点点头,至少安全方面没有问题。
“今天营业额多少?”
他问,看着时萱在他的杯子里倒了一包药粉,正在用一根吸管搅匀。
时萱空了一只手,翻了翻登记册,说了个数。
赵霁舟咂嘴,怪不得要盘出去,捂手里可不得亏到姥姥家。
话说,哪个傻子接盘呢?
他胡乱想着,找到店里唯一的一把椅子坐了上去。这是把竹躺椅,和这个店所有的物件一样,有些年头了,坐上去会发出“吱扭吱扭”得声音。
时萱把杯子递给他,刚想说:凉凉再喝。
就见赵霁舟闻了闻还冒着热气的黑色液体,仰头全喝了。
时萱惊呼一声:“你不嫌烫啊!”
赵霁舟摇头,把杯子还给了她。
时萱接过来,又说:“你也不问问是什么!”
“反正毒不死我!”说完,他往后一躺,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时萱无奈:“吹完冷风,喝热的,也不怕拉肚子。”
赵霁舟睁开眼,问:“你这里有卫生间吗?”
时萱抿嘴笑,说:“有,还有个淋浴间呢!就在楼上。”
赵霁舟点点头,并没有动,又闭上了眼睛。
时萱看他不是很舒服的样子,没再说话,拿过他的外套盖在了他的身子上,动作轻柔地出了门。
听着动静的赵霁舟在她没看见的地方,翘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