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招牌没换,看样子还没有过户,时店员没有升级成时老板。
他小跑几步,来到门前,喘匀气推门进去。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挡住外面的寒风。他随手关上门,心里擂鼓似地走到收银台前。
收银台里那张竹躺椅上,窝着一个人。可定睛一看,心里凉了半截。
竟然是个男的,二十出头,胖胖的,正在聚精会神的看书。他屁股下铺着毛茸茸的垫子,身上披着那张粉红色的毛毯,旁若无人又心安理得的样子,就好像这家店是他的地盘。
赵霁舟不认识他。
他皱了眉,按捺住心里的怒气,不动声色地围着书架转了一圈。店里还是原来的布局,后门关的严严实实的,走到楼梯口往上看,二楼黑灯瞎火。
时萱不在。
他转回收银台,压着火打量起那个看书的小胖子,发现他正在做题,嘴里还念念叨叨的,根本没注意有人在看他。
赵霁舟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冲,正要开口,小胖子猛地抬头。
话说胡毅鑫做题做的正投入,有顾客推门而入,他也没理。时老师说了,想买书的人会自选,不想买书的人自走,不用太热情。谁知这位顾客不声不响往他跟前一站,就开始冷冰冰的盯着他看,看得他立毛肌收缩,骨骼肌战栗。
胡毅鑫本想问一句,你有什么需要?
结果对方眼神太犀利,吓得他舌头打结:“你想干什么!”
“你是谁?”
对方不但不回答,反而向自己提问。
胡毅鑫莫名其妙:我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反观这位顾客,面容冷峻,穿着件不合时宜的风衣,脾气很臭的样子。
找茬儿的?他心里嘀咕着,慢慢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挺直腰板,抬起头和男人对峙。可惜他比对方矮了半个头,看起来威慑力不足。
“你要干嘛?”
胡毅鑫色厉内荏。但输人不能输阵,反正对面就是派出所。
赵霁舟看他带着稚气的脸,缓缓吐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和气地问:“老板去哪了?”
胡毅鑫想:你这么凶,找时老师还不知道什么事呢?我怎么可能告诉你!
“我就是老板!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说!”
赵霁舟一懵,心想:难道不干啦?那会去哪呢?这是不辞而别吗?
他不想再跟小胖子废话,掏出手机,给时萱打电话。
通了……然后……被挂掉了。
赵霁舟一僵,彻底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看着小胖子,小胖子也看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
“霁舟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两人同时回头,是小洋来了。
“时萱呢?”赵霁舟问。
小胖子眼珠子溜溜的转,这还真是熟人啊?
“小时姐去上课了呀。”
赵霁舟满脸问号。
“她没给你讲吗?”小洋没看见他的黑脸,继续说,“她去那个考研学校给学生上课去了。”
赵霁舟满脸黑线,又问:“他是谁!”
小胖子自小洋进来就不胆怯了,说:“我叫胡毅鑫,是时老师的学生。”
“是呢!小时姐上课的时候,他来帮着看店。”
呵,还真是好安排呢!赵霁舟腹诽。
没一会儿,文心书店的门被从里面打开,赵霁舟匆匆走了出来。
胡毅鑫看着他的背影,问:“他谁啊!”
小洋笑了笑,打了哑谜,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按照小洋指的路,赵霁舟走过书店街,穿过一片居民区,又拐了个弯来到了X大的东门,这里有一栋年代久远的写字楼,只有六层,没有电梯。
看了眼手表,还有点时间,赵霁舟慢腾腾的爬上了六楼,按照指示牌,找到其中一间教室。从门缝里看见了正在讲课的那个人,白皙的脸庞写满了认真,很投入的样子。
赵霁舟看着看着,心里莫名发紧,说不清是气还是别的什么。他不自觉凑近了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时萱头发更长了,到了及肩的长度,说话不似原来悦耳,瓮声瓮气的。教室里人满为患,除了翻书写字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喷嚏和咳嗽,听得赵霁舟直皱眉。
这时候,隔壁出来一个人,看见赵霁舟正在听墙角,就问:“请问你有什么事?”
赵霁舟回头,认出了袁星辰。他对着袁星辰点点头,说:“我找时萱。”
袁星辰抬了抬眉,说:“时老师正在上课,要不你去办公室等一会儿?”
赵霁舟摇摇头,说:“不用了,谢谢。”
然后,又慢腾腾的下楼去了,留袁星辰一人站哪儿。
赵霁舟在楼下的咖啡馆坐下,给时萱发完微信,就点了杯咖啡等人。八点一过,陆续有背着书包的学生从楼上下来。不一会儿,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出现了,急匆匆扫了辆共享单车就要走。
赵霁舟赶紧出门,喊道:“时萱!”
那人回头,看见他,就笑了。
“怎么没去书店?我还以为你会在那里等我呢!”
赵霁舟也笑,看见她的眼里有烟花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