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萱闻言,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赵霁舟赶紧说:“快喝汤吧,我听你的声音不对,是感冒了?”
时萱闻着味,就笑了:“应该前两天喝,现在肯定好了。”
碗里是赵霁舟的独门配方“感冒汤”。
“现在喝也不晚。”赵霁舟说。
时萱笑,低头喝一勺汤。
最近气温突降,好多同学都感冒了,一个教室里呆着,她也在所难免。虽然有“汤谱”,但是她懒得开火。自限性疾病随它去好了。
赵霁舟见她神色如常,斟酌着开口道:“我之前没给你说实话,其实谢老板是我表哥。这里除了是他家,也是他的饭馆……”
这话让时萱有些好奇,这个地方也不像饭馆啊?
赵霁舟解释:“这个院子是他住的地方。咱们进来的地方,那个影壁西边,还有个院子,在那里开了私房菜馆,每个月固定几桌饭,所以平时没什么生意。还有……你之前去过的宴山也是他的……”
赵霁舟说完,快速瞟了一眼时萱。
她点点头,好像一点也不吃惊,让赵霁舟有点摸不准她的想法。
“那这个私房菜馆是不是叫宴水?”
赵霁舟诧异:“你也听说过?”
宴山生意做得太大,谢云嫌累。赵霁舟特意给他搞了这么个创意菜馆,主打一个小众、稀缺、限量供应,所以来的食客除了老饕,就是追求与众不同的人。当然,他有时候也会带人来谈生意。
想不到时萱也知道。
谁知时萱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是那里写着呢!”
赵霁舟随着她手指的地方去看,一时无语。
那里是宴水刚开张的时候,谢云憋了几天想出来的对联,特意找“大师”书写裱糊起来。
宴山宴水宴天下,
待君待客待四方。
“呵呵,他除了爱做饭,还爱好古代文学。”
时萱抿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正巧,谢云端着面进来,见时萱眉眼弯弯,就问:“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赵霁舟回:“没说你!”
时萱笑得更开心了。
谢云一听,就知道这两人没事了。
他把面放在桌上。很简单的做法,细细的面条,绿绿的青菜,切了点牛肉,还卧了个鸡蛋。
“今天你们来的晚,简单吃点。下回再来,我给你做大餐!”
时萱感激地说:“谢谢!这已经很好了。”
说着就拿起筷子,挑了面条开吃。
赵霁舟见状,放下心来。他看时萱的碗明显比自己的大上很多,就对谢云说:“你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我这两口就没了!”
说着还故意挑了挑面条给他看。
时萱去看,确实自己的比较多。
谢云瞅了一眼赵霁舟,没好气地说:“你还好意思说!天这么冷,你穿这么少!吃多喽,小心积食!”
赵霁舟敢怒不敢言,闭上了嘴吧!
等谢云走后,时萱说:“要不,我分你点?”
赵霁舟摇摇头,说:“没事,你吃吧!反正我在飞机上吃过了。”
时萱点点头,不再坚持。
一顿饭吃的静悄悄的,让赵霁舟有些气馁,没见到人之前,有好多话想说,现在好了,面对面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这边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起个话头,那边听见时萱问:“你这是上次走,才回来的?还是又出差了?”
赵霁舟愣了一下,没听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才反应过来她压根不知道自己这几个月干嘛去了!
怪不得她回了个“?”后,就杳无音讯了。
是自己疏忽了,总觉得她这么聪明,就算他不说,只要发一张照片,她就能猜出来他在做什么。
萧伯纳说的没错,沟通的最大问题在于人们误以为沟通已经发生。
赵霁舟赶紧把离开后的行程给时萱做了个汇报。
时萱听到照片上那个男人叫韩旭明,是他的好朋友时,默默松了口气。他当初无缘无故发来一张合影,
她对着那张合影琢磨了半天,甚至荒唐地想过:这人……不会是他男朋友吧?
时萱仍有疑问:“你说韩旭明投资是因为你爸撤资,他为什么这么干?”
“可能他想让我破产吧?”
他说得轻松,但还是能听出了一丝落寞。看样子,这里面有自己不知道的内情。时萱有些后悔贸然问了这个问题,就说起别的事来。
“方璞不舒服,是生病了吗?”
赵霁舟看着她,说了实话:“没生病,她是怀孕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时萱愣住了,一时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别的,心里轻轻一酸,眼眶微微有些发潮。
赵霁舟见她这样,有些心疼,就摸摸她的头说:“放心吧!她能吃能睡的,还有一群人围着,健康得很!”
时萱抿了抿嘴唇,眨眨眼,说:“那就好。”
饭后,他们和谢云道别。谢云给赵霁舟批了件大衣。
“不能耍帅了啊!跟个傻子似的!”
赵霁舟怒道:“我都说了,我是刚下飞机。南边还二十多度呢!”
谢云:“好!好!好!你说了的对!快回去吧!”
时萱笑,看出来他们感情很好。
吃饱了,身上也暖和了,赵霁舟本来要打车送时萱回去,时萱却想走回去。反正也没有特别远。
赵霁舟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路上,他问:“书店还没有和孙老板办手续啊?”
一提这个,时萱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工商局去了两回了,都没办成。”
“怎么回事儿?”
“第一次约好去工商局,我开那辆面包车半路抛锚,直接被拖去强制报废了。
第二次我都到了,孙老板下楼一脚崴了脚,到现在还肿着。”
赵霁舟:“……”
“孙老板说,可能是日子没选好。事不过三,下一回准成!”
赵霁舟笑,安慰道:“好事多磨!下一次一定能办成。”
时萱也笑,说:“我也这么想的!”
两人一路闲聊着,不知不觉走了快一小时,才到书店。胡毅鑫已经接到通知,关门下班了。店里黑漆漆的,赵霁舟费了点劲儿,才把卷帘门打开。
进店之后,赵霁舟问她:“你现在彻底搬过来住啦?”
时萱点头:“嗯!医院小区的房子我已经退租了。住这里多方便,还省钱。”
赵霁舟问:“会不会挤?楼上那个房间那么小!”
“还好!我又布置了一下。”
“我能参观一下吗?”
“当然。”
时萱做了请的姿势,赵霁舟笑着上了楼。
楼上清出不少书,时萱用了个书架在小房间的门口隔出一点空间当做生活区。
而且二楼朝东的窗户够大,光线很好,不显得逼仄。
书架背面并排放了个不大的衣柜,看样子是新买的,赵霁舟没见过。
他走进卧室,还是原来的小床,换了方向,床头摆了原来那张书桌,空间松快很多。
床上铺着粉红色的床品,柔软蓬松,看起来很好睡。床头虽然有两个枕头,但其中一个显然是靠背用的,搭上阅读灯,枕边还摊着未合上的书。
屋子里的零散东西不多,收拾的很整齐温馨,典型的姑娘的房间。
赵霁舟原地转了一圈,夸奖道:“很干净,像是个洁癖的屋子!”
时萱莞尔。
两人下了楼,赵霁舟准备离开,时萱送他到门口。
她说:“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面。”
赵霁舟弯了唇角,微低了头,对她说:“生日快乐!”
时萱噙着泪,微微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祝福。
赵霁舟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的小袋子,递到她面前:“蛋糕以后补上。”
时萱伸手接住,握在手心里,轻声说:“这样就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