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萱淡淡补了句:“他就是赵霁舟。”
叶娴一口奶油直接呛住,咳得满脸通红,成功逗笑了时萱。
赵霁舟伴着余晖走进书店,叶娴已经走了。时萱心情愉悦的在理自己的书:一下午卖出去两本呢!
他自然看见了书皮上她的名字,拿起来翻了几页起来。
“看得懂吗?”时萱问。
“当然。”
时萱一笑,问:“那写得怎么样?”
赵霁舟目光在她头发上停了停,一本正经说:“非常好看。”
时萱被他说得脸一热,转身走了,留下赵霁舟一人,嘴角翘得老高。
天气变冷了,书店街的商家们都不在外摆摊了,少了夏日的喧嚣,只能从每家店亮起的灯光上看出些热闹。
赵霁舟和时萱吃过晚饭后,装模作样地拿了一本她编写的教材,细细看着。
时萱坐在收银台上那个老旧的电脑前忙碌着,准备赶在考前再编出几套试卷来。袁星辰连名字都想了好几个,什么《五十天冲刺》,《考前模拟》……时萱很是佩服。
赵霁舟听着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在那把每个人都嫌弃又都自动躺上去的椅子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屋子里温度不高,时萱怕他感冒,拿毯子给他盖上。见他一动不动,她胆子大了起来,轻轻蹲在一边,对着他的脸观察起来。
毋庸置疑,赵霁舟有张俊脸,只是这张俊脸平时不是故作严肃就是略带嘲讽,让人觉得难以亲近。此刻他睡熟了,长睫毛下盖着眼皮自然闭合,眼球处在快速动眼期,可见持续水平颤动。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微翘,下巴线条流畅分明,睡着了倒显得人畜无害。
她想起下午叶娴说的话:“他人还不错,谈个恋爱什么的也不吃亏!但是,你是那种人吗?你能管住自己的心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抽身走了,你怎么办?”
时萱想:这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这朵玫瑰近在咫尺,她本想离得近些看一看就罢了,现在好像能不扎手地摘下来。
多么令人难以拒绝的诱惑呀!
时萱轻轻叹气。忽然,她发现他眼轮匝肌轻微收缩,眼球运动停止。她屏住呼吸,慢慢地站起来回到收银台里,继续若无其事地忙着。
“现在睡觉,晚上睡得着吗?”
她嘀咕着,就见赵霁舟扶着扶手坐了起来,抱怨道:“这把椅子睡得人骨头疼!”
他的语气口吻和叶娴一模一样,时萱捂着嘴,才没笑出声。
晚上,店铺打烊,赵霁舟照例从后门离开,回头看见时萱站在门边,微笑着和自己摆手。
赵霁舟看着时萱柔美的脸庞,摸着口袋里的小盒子,劝自己:再等等,再等等……
从那天起,赵霁舟风雨无阻地在每天下了班之后到书店街报道。
但是,没想到一起的还有胡毅鑫同学。
随着考研日期的临近,胡同学每天傍晚和赵霁舟同步到达书店。
挨着时老师这个学霸看书,更能平心静气。而且,除了时老师给开小灶补习功课之外,她那位不太爱笑的朋友“霁舟哥”还给带美味的晚饭,饭后还有小洋妹妹提供的甜点。
胡同学在书店里感受到了家一样的温暖,愈发喜欢这里了。
时萱也喜欢跟他聊天,胡毅鑫是个乐天派,仿佛没有什么烦恼。
“你怎么想着学医呢?这个专业周期很长。”
“我妹妹有先心病,小时候爸妈总带着她到处看病,我想着要是我当了医生,他们就不用这么奔波了。”
小胡呵呵笑着,看起来有些没心没肺。时萱喉咙一哽,好久才缓过气来。
“我妈妈身体也不好,我也是因为这个学的医。”
“是吗?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时萱摇头,伤感的说:“她去世了。”
胡毅鑫也跟着消沉下去,说:“我妹妹也是,她在我上小学的时候也没了。”
一时之间,书店弥漫着悲伤的气息。赵霁舟从书架中间探出头,看着两个小可怜,终于相信物以类聚,同类相吸的道理了。
过了一会儿,时萱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有这个心,她在天上能感受到。”
小胡用力地点点头,他也这么想的。然后振奋起来,讨论起考试的事情。
“时老师,你说我能考进去H医学院吗?他们对外面的学生要求好高。”
“还好,还是有学生考进去的。”
“十年了,不超过十个,叫很多吗?”胡京鑫惊奇的说。
时萱笑了:“这就不少了。H医学院自己的学生就有很多。”
小胡想了想说:“你们那专业更难!”
“心内科也是个不错的专业,介入技术发展很快。”
她跟他讲了梁然的事迹,他发的文章,出的成果。虽然梁然在某些方面不靠谱,但当医生还是很有一套的。
小胡听得心向往之。
赵霁舟挑挑眉,这是个和她一样的单线程的“好孩子”。他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盒子,叹了口气决定再等一等。至少等到考研结束。
赵霁舟算了下日子,觉得自己真可怜。
接下来每天的晚饭,赵霁舟让谢云变着花样做些补脑的食物,脑花汤、核桃粥……他是真心希望小胡考试顺利。
赵霁舟数着日子,迎来了小胡的考试日。在书店街众人的加油鼓气中,考生小胡信心百倍地走进了考场。
考完之后,他给时萱发短信,说感觉很好。
赵霁舟在心里默默念了句:阿弥陀佛!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这一天,赵霁舟揣着打了无数遍的腹稿,早早下班去找时萱。谁知到了文心书店,看见门锁的叮当想。
他黑着脸走进了奶茶店。
“孙老板特意找人算了日子,说今天是黄道吉日,拄着拐和小时姐办手续去了。”小洋给赵霁舟倒了杯水,小声跟他嘀咕。
“他们走了多久了?”赵霁舟问。
“上午就走了!”
赵霁舟咬碎后槽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
“孙老板想的真周到!”他说。
“可不是嘛!”小洋附和道,“你不在的时候,他经常来店里,手把手教小时姐做事呢!”
赵霁舟无语,想这书店在此二人手中,可真是旱鸭子教独木舟——沉得更有节奏了。